却见他又不开口说一句话,又不由担心起来。
”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舒服么?”流云蹙眉摸了摸他的额角,热度已经褪了。
玄煜并不理会他的话,仿佛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抬手轻抚过他的脸颊,道:”...流云,反正我们也死了,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什么?”流云失笑,敢情这家伙一直以为他是僵尸啊?
流云轻笑着吻了吻他的额,道:”我们都没死,这里是落茫崖底...”
”...什么...我们没死?!”玄煜心中倏的紧缩,巨大的喜悦像是泡沫般迅速在心中膨胀,他蓦的搂过流云,使劲平生力气死死抱住他,生怕一松手,这就成了一场过眼云烟,梦醒之时,又只剩他一个人。
玄煜忽一把将流云推倒在床上,双手不停拉扯着他的脸。
”喂!”流云吓了一跳,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玄煜挑起流云的下颚,左看右看,喃喃道:”...不会是假的罢...”
”靠!”流云猛地翻身,伏在他耳旁啃咬着耳廓,邪邪笑道,”马上就让你知道我是真是假!”
玄煜伸手紧紧搂着流云,没有出声,像是感受着他的温暖,感受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触碰,只是指尖还在不受一致的轻轻颤抖。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偶尔还是会半夜突然惊醒,直到真实的看到流云就在身边,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碰触到他温暖的肌肤,才能安稳入睡。
流云抱他仰躺在床上,轻轻揉捏着玄煜的腰际,简短的说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
”....呵,那我倒真该感谢敬皇叔呐,若非他,恐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玄煜内双微挑,忽然墨瞳一转,翻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这么说,你跟那个慕容翎一直住在这里?”
流云干笑两声,道:”是啊...”
玄煜眸光微闪,灼灼的盯着流云,却一言不发。
流云被他盯的发毛,挑眉道:”你...”
刚开口说一个字,又被他打断。”哼,来日方长...”然后伏在他颈窝又睡了过去。
流云失笑,待他睡熟了,起身理了理衣衫,才轻轻掩上门出去。
晨曦温柔笼罩着这片梦幻般的桃源。清风过,粉桃拂摆,落下一地层层叠叠的淡红。
雪白的人影斜靠在桃花树下,墨黑的青丝随意散在脑后,飘落了零星的几瓣花瓣。敛去了调笑的脸庞,透着几分成熟的韵味,他的眉峰俊朗而柔和,两颊有些削瘦,却依旧掩不住英俊的风姿,几缕丝发摇荡在额际,平添几分飘逸。
流云轻轻走近,踏碎一地唇般粉瓣。
淡淡的酒气缭绕,流云垂眸,随手拈下慕容翎发上还带着晨露的花瓣,顺滑的青丝透着细腻的触感,像是上等的丝绸,蕴着迷人的光晕。
正准备抱他回屋,不料怀中之人却毫无征兆地醒了。
”醒了?”
”...你见过有人睁眼睡觉?”原句奉还。
流云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他醒了?”
”嗯...”
”...那你预备怎么办?”
”...当然是住下,多加一个房间便是。”
慕容翎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
”....没事。随便你。”
流云默然,从背后搂过他,下巴枕在他肩上,轻声道:”对不起...”
”....”慕容翎鼻尖一颤,忽然轻轻笑道,”那你怎么补偿我?”
”呃....”
慕容翎回过头勾住流云的颈项,弯眸笑道:”你让我上一次就原谅你,怎么样?”
流云挑眉一笑:”休、想。”
”.....混蛋。”
”哈哈,多些夸奖。”
”.....”
不远处的竹楼之上,玄煜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一袭玄衣,独立窗边,深邃的墨瞳凝望着桃花树下亲密的两人,终于轻轻一叹,掩上了窗。
第七十三章 出谷
是夜,清风吹晚露。
慕容翎躺在正厅的软椅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玄煜,仗着自己”重伤未愈”,一直霸着流云不说,居然还霸占了他的床!哼!那个假仙的!都这么久了,再重得伤也好了!流云在,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流云一走,就跟他大眼瞪小眼!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容翎越想越气,干脆翻身起来,凤目一眯,打定主意,就朝楼上走去。
房里透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有些安神作用,是流云怕玄煜做恶梦特意点的。床榻之上,两人睡的很熟。
慕容翎自练了《凌剑玉诀》后,虽因不愿重练心法,内功无甚长进,但论招式却也学的几分,其一便是轻功更胜从前。若是他想不让人察觉,就是流云也丝毫不知他的行踪。
慕容翎蹑手蹑脚的爬上那张宽阔的大床,拥着流云微笑睡去.....
翌日,清晨。
流云是被吵醒的。
比起有人在你左耳大叫更烦的是什么?
那就是还有人在你右耳边叫。
”...慕容翎!你在这里干什么?”玄煜半眯内双,满目阴蛰地盯着斜身侧躺在流云身边的慕容翎。
慕容翎半衬着侧脸,微笑道:”当然是睡觉啊,弦、公、子。”
玄煜很快冷静下来,扯起一抹冷笑道:”我是问你为何在这里睡。”
慕容翎理所当然道:”何以本公子不能在这里睡?这可我、的床。”还特别强调”我的”二字。
玄煜语塞,瞥了眼”睡得正香”的流云,挑眉道:”慕容公子可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连天下都是朕的,何来‘你的'?”
慕容翎弯了弯桃花眼,笑的特别讽刺:”那么,‘皇帝陛下'为何不去睡您的龙床,跑来挤我这小床啊?”
”.....”玄煜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流云终于顶不住头上急速膨胀的冷高压,万分无奈的睁开眼睛。
于是,又变成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呃....”流云清咳一声,迅速翻身下床,甩下一句,”我去做早饭!”然后夺门而逃....
”混蛋!回来!”
”混蛋!回来!”
日子在打打闹闹中过得飞快,三人倒也相安无事,除开每晚争床的问题外。
一晃,数月又过,崖上已然深冬了,而谷底也只略微凉了几度罢了。
每日粗茶淡饭的日子,难为玄煜--一个养尊处优的帝王,竟也从未开口抱怨。流云心中歉然,决定捉条鱼回去加菜。
空山水涧,偶有鸟鸣,绿树枝头,桃红柳绿,泠泠湖水交相映,涟漪圈圈风飘零。
流云百无聊赖的晃着手中的竹竿,垂钓实在是件无趣的事,不过,耳根总算清静些。
唉,是在没想到男人吃醋起来会这么恐怖....一天到晚,筷子啊,刀啊,椅子啊,在头上飞来飞去,杂技似的,能不恐怖么?
想到大概真会在这儿过一辈子....流云忽然一阵脊背发凉....
其实,也并非没想过用些手段出去。流云就曾做过滑翔翼什么的,只可惜还没飞起来就栽下去了,倒不是他技术不好,只是这谷中树林密布空地倒没几个,风最大也就够扬起衣摆的,何况那悬崖高耸入云,想从哪里上去简直做梦。
后来,两人也逐渐习惯在这里生活,出谷的念头也渐渐淡了。
但是现在,流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要命的问题。
思忖间,手中渔竿忽然一动。流云急忙收竿,不料,这条鱼却出奇的机敏,三两下竟脱竿而去!那尾鱼出奇得大,游得倒很快,不一会没入水中没了影。
流云修眉微挑,玩心忽起,非捉到它不可!
当即脱下外衫,跳进湖中,却见它游到一块石壁之后,没了踪影。流云心下奇怪,憋足一口气,游过去。石壁离岸边有些远,光照不到,越见漆黑。偶尔有几条小鱼也朝那边去,水流似也朝那边流,流云游过去未费多大力气。
越近,流云心中越奇,直到越过挡住视线的石壁,淡淡的光线赫然一亮!
流云睁大了双眼,心中蓦的腾起一股希望,或许这里竟就是出口?!
离近光的源头,越来越亮,流云更加紧游过去,一口气冲上去,浮出水面,竟来到一条小溪的支流!忽然一阵冷风刮过,流云打了个寒战,心中忽一阵狂喜,这里比谷中冷的多,定然自己已不在谷中!
想起谷中那弯湖泊,流云心下恍然,原以为那是崖上的瀑布,却不曾想到若是湖水没有出口,日积月累来,岂非早已水漫金山不成?
怕是从前凫水时,被那石壁挡住了光线,未曾发现这里竟别有洞天。想到这里,流云立即又潜回谷中去,带他们二人离开。
”你这是去钓鱼还是游泳呐?”慕容翎见流云一身湿答答就冲进来,不由好笑道。
”都不是,我找到出口了!咱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什么?!”
”你确定从这里可以出去?”相较于流云和玄煜的兴奋,慕容翎似乎并未多高兴。
”我刚才试过了,越过那个石壁再游一段便是出口,并不远,不必担心。”流云以为他还在为不识水性一事担心。
慕容翎点点头,并未多言。
玄煜瞥了他一眼,凉凉道:”我看是有人不想离开罢。”
被点破心事,慕容翎回过头瞪了玄煜一眼,望见流云看过来的墨瞳,又是一阵窘然。
玄煜挑眉望了流云一眼,施施然道:”我去整理下一下东西。”转身回了竹楼。
流云有些惊讶,那人居然也有让步的时候。
”我....并非不愿出去...只是...”
流云从背后环抱住他,笑道:”只是什么?”
”....”慕容翎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你我在一起,本就是情势所迫...出了这个谷,你又要为他东奔西跑,我又...”
闻言,流云埋在他颈间闷笑起来。
慕容翎眉峰一蹙,怒道:”你笑什么?”
”我道你是因为不知怎么对付玄敬,没想到是....呵呵...”
慕容翎脸色一红,怒道:”不许笑!”
”好好,不笑,不笑...”流云嘴角仍微微勾着,十指交握,半认真道,”我既然与你在一起,便不会再放手,以前之事,从崖上掉下那一刻,就一笔勾销了...”
慕容翎没有说话,只握住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其实,也实在没什么好整理的东西。幸而那时坠崖前的钱袋还一直留着,这儿可派上用场,出去了总不至饿死。再带了些衣衫和干粮,其余什么也没有带。流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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