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岂无愁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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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在间前面都是竹林的花厅里摆了桌酒,谢曼儒是主,容华是客,除此之外座中就是两位陪客,都是王府上的清客,一个外人都没有。

    也没叫班子来唱戏,只唤了个两个擅琵琶的歌伎坐在垂帘后面,细细弹些易入耳的。

    容华本就不会怯场,再加上谢曼儒安排得确实贴心,两人吃了几杯酒之后,就把寒暄客套都抛到一边,话也渐渐讲得深了。两人不知不觉就讲到杨默英的事情。

    因前日长宁发怒,只有两人在场,因此两人心内都有了数——杨默英是必死无疑了。

    容华不禁感慨道:“杨默英当年也算是风流人物了,我小时候都听过他的故事。”

    谢曼儒含笑道:“我也是……当年谁能想到杨默英会变成这样子,如今会落到这下场?人心难测。”

    “天心更难测。”

    说这话的却是陪席的清客。

    谢曼儒问道:“这话怎讲?”

    清客道:“今时今日,杨默英必须死。”

    谢曼儒与容华皆是一怔。这正是皇帝的态度,但这又与“天心难测”有什么关联?

    清客又道:“但杨默英的死不是今时今日才被定下来的。从最近的事情说起,长宁九年,杨默英纵容默许女婿走私,把毒品买进来,把枪支卖出去,皇帝装做不知道;长宁八年,杨默英在家私造逾制用品,甚至拿这些东西赏人,皇帝装做不知道;长宁七年,杨默英的几个儿子暗购商行,出口之货一文不缴,而这一年杨默英向过往船队收的孝敬开始变成固定抽成,皇帝装做不知道,还就在这一年把惠昭公主许给杨家;长宁六年,杨默英开始收过往商船队的孝敬,皇帝装做不知道;长宁五年以及长宁五年向前,杨默英只是吃吃空额,无其他不法之举。”

    说了这么一长串,清客拿手指蘸了蘸水,在桌上划出一条长线,在其中一点上指出:“这里是长宁六年,杨默英刚刚开始捞钱的时候。若皇帝还对他有一点重用之心,定会敲打告诫,但皇帝不闻不问放任自由。请教王爷,这是上位者对自己看重的下属当有的态度吗?”

    “因此至少在长宁六年之前,杨默英在皇帝心中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剩下的不过就是怎么杀掉他的问题了。”

    谢曼儒慢慢问:“为什么?长宁六年之前杨默英并无大错,皇上为何不容?”

    清客笑道:“所以说天心难测。也许是因为杨默英把持渤海太久了,海上只知有杨,不知有李,皇帝不再觉得北大门安全了;也许是因为皇帝一心想把水师的重心转移到南海,好在南海上多占几个岛,杨默英硬要跟着他的精锐留在北方,皇帝调遣不动,更加不悦;也许是因为,追溯到衡光年间,杨默英就跟废太子走得近,以至于到现在都有人说杨默英死抓着水师不放是在给废太子守着——荒谬得很,但皇帝不会听不到这种流言……谁知道呢,杨默英就是犯了其中一个‘也许’就足以致命,他还偏偏三条都犯了……”

    “够了!”谢曼儒怒道,“越说越混帐!”

    容华只是静静听着,他看看谢曼儒的样子,确实着了恼,不像是合着别人给自己唱双簧。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谢曼儒这里。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长宁的时候,他一瞬间的想法。

    “这么虚弱的人竟然是天下的主人。”

    容华真想笑。虚弱?他那时候只看到这个人的一副肉身。这个人的虚伪跟凶残全部都化在深潭一样的眸子里,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天下所有人和事都握在手里,却偏偏对贺霜庭放了手。

    容华将醉未醉,只觉得那酒简直要化成眼泪流出来了。

    谢曼儒还在那里对着清客发怒:“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府上什么时候也可以传这些混话了!”

    就在这时只听珠帘响动,一把女声琅琅应道:“行了,这话全是我教他说的,你总不敢爬到我头上找麻烦吧。”

    一听得这个声音,谢曼儒忙起身迎上去:“母亲!”

    谢曼儒的母亲凤和公主便是长宁的妹妹,太上皇衡光的女儿;衡光有五个女儿,凤和公主与凤慈公主是双胞胎,因此格外受宠爱。谢曼儒能外姓封王,到底还是靠了他母亲的缘故。甚至有人说谢曼儒这个理亲王的“理”字暗合的就是他母亲姓“李”。

    一听公主到来,厅中众人都起身行礼。

    凤和公主入内看了看众人,笑盈盈道:“都坐下说话。”谢曼儒陪她坐下,问道:“母亲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要见儿子使人叫一声便好。”

    容华这才正眼看了凤和公主。公主身量不高,长着一张圆脸,眼大嘴小,妆又做得俏,与谢曼儒一起看,不怎么像母子,甚至连姐弟也不像。当然她这样貌也更不像长宁了。

    容华心中暗暗称奇,看来凤和与长宁十有八九不是一个娘生的,却依然得长宁宠信,可见不凡。

    下面侍从已把残席撤了,上了茶点,换了公主喜欢的百合香燃上。歌伎与清客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公主对着谢曼儒与容华。

    容华瞧这阵势,公主竟向是冲着自己来的,又想到长宁提到叫谢曼儒摆酒时候的态度,不由惊讶——难道长宁是真的想将两人关系宣之与众?

    这边谢曼儒已经在凤和面前抱怨开了:“母亲怎么会想起来教清客说那些话?”

    凤和笑答:“我说的话你总听不进去,我就多找几个人帮我说,难道不行?”谢曼儒道:“那些都不是正经话。”凤和只笑了笑,对容华道:“只听别人提起过你,今日总算见到了。”

    容华忙站起来又行了一礼。凤和又问了他出身哪里,师承何人,现在军中任何职。他说完后,谢曼儒插嘴道:“今次他随我去天津,有了这份功劳,年底再进一级不成问题,指不定过个几年就能带着自己的舰队纵横海上了。”

    凤和对谢曼儒做了个似笑似嗔眼神,道:“你们还年轻,总把仕途想得太简单了。”

    谢曼儒是天之骄子,只对母亲的话一笑而过。容华却被公主这话刺了一下,也不做声。

    凤和端详容华片刻,叹了口气,道:“譬如说早些年的贺霜庭,什么出身,什么资质,上皇跟平王都想留着给后人做臂膀用的,最后又怎样?还不是陪着废太子窝在乡下地方,不要说治天下,就是一县一乡也治不了。所以说仕途这事情不能想当然……”

    谢曼儒听到“贺霜庭”三个字只觉心头豁然一亮——总算明白他第一次见到容华时候为什么莫名觉得在哪里见过!

    贺霜庭离开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只残留着一点印象,但就凭那一点印象,他就觉得容华确实像贺霜庭。

    谢曼儒一瞬间就转过许多想法——既然他都觉得容华像贺霜庭,那他母亲与舅舅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狐疑看向容华。

    容华面上还带着笑,眉眼间已经隐隐凝了不快。

    凤和直视着容华,温柔笑道:“总之,静承只要安心跟着皇上总不会错。”

    容华只觉得血慢慢涌到脸上了——公主这话清楚明白,显然长宁已经同她挑明了。

    谢曼儒看看容华,又看看母亲,自觉暂时还是什么都不要问,作壁为观为好。

    容华憋了半晌,总算答道:“谢公主教诲。”

    凤和满意地笑了笑:“今日来得匆忙,没有准备什么,随手收拾点东西给你做见面礼,你别嫌单薄就好。”说着就有人捧了盒子过来放在一边,哪里有一点准备仓促的样子。容华知道今天是掉陷阱里了,只好道了谢,收了礼。

    凤和又对容华叮咛几句,亲热得差点就拉着容华的手说“从此就是自家人了”。

    放了容华离开,厅中只剩下凤和与谢曼儒母子两人。

    谢曼儒这才笑道:“容华,贺霜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凤和脸上没了笑,只淡淡看了儿子一眼:“从前贺霜庭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贺霜庭是废太子的人,舅舅继位后他就跟着废太子去了南边。”

    凤和道:“我只同你讲一句。废太子对贺霜庭是什么心思,你舅舅对他也是什么心思。你总该全明白了吧。”

    谢曼儒大吃一惊,站起来连转两圈。

    衡光当年废掉太子,闹得满朝风雨。谢曼儒有段时间养在衡光身边,见闻了不少秘事。朝中原因姑且不提,直接激得衡光与太子闹僵的却是一个贺霜庭——有人撞破了太子与贺霜庭的情事,捅到衡光面前,衡光被气得半死。

    那段时间宫里三天两头就是有关太子与贺霜庭的流言,为这事衡光不知道发狠杀了多少人才把事情压下来。

    在谢曼儒的记忆里,卷到这事情的人实在太多,衡光,平王,太子,贺霜庭,贺皇后,魏贵妃,甚至还有自己的母亲和姨母。这许多人各怀心思,伤心者有,窃喜者有,更多是尽全力保全自己,削弱他人。

    但谢曼儒想不起来那时候长宁是个什么面目,仿佛是印象中一贯的样子。永远谦和沉稳的样子,既不慌张,也不痛苦。

    凤和还是稳稳地坐在那里吃茶,任凭儿子纠结。

    谢曼儒想了半天,才磕巴着问:“上皇……知道舅舅……对贺霜庭?”

    凤和摇摇头:“从前一直不知道,有了容华就难说了。不过事到如今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谢曼儒又问:“那贺霜庭自己知道吗?”他从小就更喜欢长宁这个大舅舅,不怎么喜欢废太子那个小舅舅。

    凤和怒了:“没出息!我说这事情不是叫你琢磨里面的情情爱爱!”

    谢曼儒敛了眉目,道:“我知道。舅舅是想我提携容静承。”

    “你还是不明白他,”凤和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他就是天下第一人,想提携什么人提携不到,非要通过你的手?”

    谢曼儒犹豫道:“那是为了什么?”

    凤和默默站在那里,看了半晌窗外的婆娑竹影,才轻声道:“他在时可以自己照看着容华,他是担心身后事。”

    谢曼儒立刻就喃喃:“不会……”

    凤和转过身来,面上还带着泪痕,目光坚定地盯着比自己高一个多头的儿子:“别这么软弱。别叫你舅舅失望。”她昂着头,神态凛然:“不光容华,最重要的还有太子,都要你照顾……你总是这样,宽和有余,狠决不足。现在谈一谈你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若哪一天真要你站在太子身边主持朝堂,该怎么办!”

    谢曼儒的目光深了:“若有那一天,我定尽力而为。”

    凤和冷笑:“不是要尽力,是要拼命。你的父亲与老师教了你这么多年的君子之道,我今日只教你一个字,就是一个狠字。我们李家人,胜的从来都是最狠的。你给杨默英讨命,你舅舅为什么发怒,你现在明白了吧?他怒的就是你不够狠!”

    容华掰过长宁的脸死命吻下去的时候,腰上动作得更加猛烈,挺得长宁接吻时候都不住哼出声音来。

    “要出来了……”容华脑子里模糊地想,“干脆这次就丢在里面……”

    结果临到那一瞬间,他还是本能地拔了出来,白浊一点也没落在长宁里面。

    长宁腰一塌,仰面看着容华,喘了半天,满眼笑意:“今天怎么了,撞得这么凶,折了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办?”

    容华顺着他的耳廓吮吻下去,慢慢用舌尖亵玩他薄而柔软的耳垂。

    “今天……去了王府……”

    长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舔得痒了,竟然笑出声来。容华停了动作,侧撑着身体看着长宁:“陛下,为什么?”

    “凤和公主是我信得过的人,谢曼儒也是……让他们知道根底对你只有益处。”

    容华抱住长宁,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了片刻,容华股间又挺立起来,他抓住长宁的手抚上去,长宁没有拒绝。弄出来之后,容华又陪着长宁沐浴。

    长宁坐在热水里就闭目养神。容华见他确实是累了,心里多少话只好压下来。

    容华其实开始有点害怕长宁对他近乎迫不及待的好。这种好法,好象连很久以后都可以照顾到,更令他不安。氤氲水雾中,他慢慢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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