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快速的天人交战后,硬着脖子摇头道,“没有。”
连城璧从杨开泰闪躲的眼神里瞧出了一丝端倪,也不相逼,点头道,“如此,便算了。”
杨开泰为人忠实,就算杨天赞真做了什么,也不能怪在杨开泰的头上。前人犯错岂有后人赎罪之理?
更何况,以杨开泰这等仁义正气之心,若得知自己亲生父亲便是逍遥侯,他要如何自处?还是算了罢,一债归一债。
连城璧心知无瑕山庄撑到如今已到极至,再想维持这百年老庄,非得有资金雄厚之人甘愿出手相助不可。
思前想后,只觉司马山庄的司马相最为合适人选。当下连城璧又问了些关于这银两支出之事后,便即刻告辞杨开泰,起身往司马山庄去了。
就在连城璧前往司马山庄时,司马相正坐在自家大厅内悠然喝茶,“算算时辰,城璧也差不多该来了。”
“是。”花如玉持扇掬身笑道,“逍遥侯挖空了无瑕山庄的所有银两,连城璧苦无它法,定会前来找公子求助。”
司马相轻掀杯沿吹着水面的茶叶沫子,慢条斯理道,“沈家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请公子放心,”花如玉颔首而笑,一抹遮掩不住的得意在眼底飞闪而过,“沈老太君服了离心幻果,已开始产生幻觉。而沈家的银子也在王义的账目掩饰下全部流空。”
“很好。”司马相低声的嗓音宛似深海危险的漩涡,响在花如玉耳边,令她心下猛然一悸,“从今天开始,传令下去,只要是连城璧来访,只说我不在庄内。”
花如玉微微一顿后,随即俯身作揖道,“是。”
刚说完,便听见一下人进来禀告道,“启禀庄主,连少庄主来访。”
司马相勾唇笑了笑,朝花如玉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是。”花如玉掬身拱手,目送司马相起身走至内厅后,沉声唤道,“来人,将这茶盅收下去。请连少庄主进来。”
等连城璧进大厅时,下人前脚刚收了茶盅退出去。花如玉站在大厅内笑盈盈地望着连城璧走近,哗地一下展开扇子轻悠摇曳道,“连公子,好久不见了。”
“花如玉。”连城璧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是司马山庄之人,为何不在这里?”花如玉笑意明透无害,“不知今日连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连城璧看了花如玉一眼,虽心有疑惑,但毕竟不是自家庄内之事,也不好多做干涉,便道,“在下此次前来,有一事欲求司马兄相助,不知他现如今人在何处?”
花如玉起笑道,“司马山庄源自于西域,司马庄主不日前已启程前往西域。”稍停片刻后,接着补充道,“近日内可能不得回返。”
连城璧闻言大惊,笑容也随即隐去,“回西域了?”偏在这个时候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既然司马相不在庄内,连城璧也无心久留,告了叨扰后便转身离去。
司马相从内厅走出,清亮如星的眸子深深凝视着连城璧逐渐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上令人猜测不出他此刻的内心所想。
连城璧离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杨天赞便从外走了进来,正巧看见坐在首位喝茶的司马相和一旁站着的花如玉。
杨天赞当下便觉怒火大炽,然而这毕竟是在司马山庄,有司马相的庇护就算是自己也不能把花如玉怎么样。跟何况今日前来,杨天赞有着更为重要之事,也不想因为区区一个花如玉而得罪司马相,无端坏了自己计划。
见杨天赞走进,司马相淡淡道,“未经下人通传便擅入,逍遥侯还真是随意得很啊!”
杨天赞寻了张椅子坐下,扯起一边的嘴角冷笑道,“今日来,我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你将花棘的解药给我,我卖你一个消息,如何?”
司马相放下茶盅,看着杨天赞的眼睛里蕴着一丝似笑非笑,“那就要看,你这消息够不够份量了。”
“如果是,连城璧呢?”杨天赞笑得尤其轻蔑。在他看来,司马相可以漠视天下,却不会漏过任何一件和连城璧有关的事——哪怕那件事小到微不足道。
司马相眼眸霍地一抬,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不想被杨天赞看出破绽,司马相低头看向掌心里的纹路,既不开腔也无下一步动作,悠闲得仿佛此处并无外人。
杨天赞也不急着催促,盯视着司马相等了半晌后,才见他漫不经心道,“一个消息就想换去解药,逍遥侯,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杨天赞不怒反笑,黝黑的眸子里跳动着深沉的谋算,“用这个消息换解药,我还嫌浪费了。”
司马相微抬眼帘瞟向杨天赞,嘴角勾着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有这么值钱的消息,我倒真有兴趣了。”说罢,沉声唤道,“花如玉。”
“是。”花如玉转身走进内堂。半晌后,拿着一只小瓶走出,将瓶子放在了司马相身旁的桌上。
“这就是花棘的解药。”司马相一副饶富兴味的模样盯着杨天赞,“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它就是你的。”见杨天赞仍心有疑虑,司马相朗声起笑道,“你只管放心,解药是真,不会骗你。再说了,我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想来你会来这里跟我交换条件,多半是你儿子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才使得你不得不铤而走险,对吗?”
杨天赞见他早已洞悉自己目地,当下也不遮掩,点头道,“正是如此。”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朝司马相示意,“你将解药交给我,秘密就在里面。”
司马相没说话,只拿清透的眸子审视了他半晌后,才叫花如玉将瓶子拿过去交给了杨天赞,并将信函取回。
等杨天赞离去后,司马相脸上的笑意顿时全然消散,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如今布满了绝冷,仿如寒冬降下的冰雪般生冷。
拆开信笺细细读完后,司马相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连城璧原来并不是真正的连家少主。司马相双眸咻地一眯,阴鸷的狠光自眸底深处稍纵即逝。既然如此,那么就算我毁了无瑕山庄,也不必心有愧疚了……
连城璧回庄后,萧十一郎找到他将从白杨处探来的消息告诉城璧,并道,“看他口风这么紧,我猜九成跟你身世有关。”拖了张椅子坐下,萧十一郎趴在椅背上问道,“一整天你上哪去了?”
“去司马山庄。”连城璧微蹙双眉,轻叹了口气后坐下道,“本想找司马相帮忙,可他却出远门去了。”
“帮什么?”萧十一郎侧头瞅着连城璧道,“还有什么事是我萧十一郎不能解决的?”
连城璧扭头看向萧十一郎,忽然想起在无名冢时萧沛的一席话,猛地脱口而出道,“萧十一郎,你有想过自己的身世吗?”
萧十一郎一愣,随即回神,耸了耸肩道,“想也没用啊!小时候的事都忘了。”
“为何?”连城璧问道。
“不知道。”萧十一郎摇头道,“忘了的事,谁知道。我只听四娘说过,她是在树林里捡的我,当时我浑身是血,身上还有大小不一的剑伤,能捡回这一条命,算是挣了。”
话语尤为轻松,然而落入连城璧耳中,却没来得由的令他感到一阵怅然悲痛。
才7岁大的孩子,要经历怎样的过往,才会选择潜意识的遗忘?
连城璧不禁心感微微酸楚。正在胡乱思忖之际,萧十一郎伸手拍上连城璧的肩头道,“怎么了?你还没说,去找司马相干什么呢!”
第 63 章
连城璧自然不会告诉萧十一郎自己去找司马相做什么,只是随便支吾了几句后便将话题岔开了。
萧十一郎本欲继续追问,想到连城璧既然不愿多说,自己也不好多问,便随着连城璧的话随意说了几句。
而沈家的老太君,虽在沈璧君的精心调理照顾下身体日益好转,然而精神状况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也不知为何而故,自从不久前的夜晚梦见了连城璧对自己痛下杀手后,沈老太君便每日夜里做着同样的梦。梦里连城璧的脸宛如魔魇般吞噬着沈太君的心,那狰狞的笑声以及扭曲的面容即便是清醒后,依旧清楚倒映脑海徘徊不散。
久而久之后,沈老太君已经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好几次当着沈璧君的面高声挣扎叫喊,“城璧,城璧你快走开!不要杀我……”
惹得沈璧君心感怀疑,想着沈太君怎么好端端会叫上连城璧的名字?并这般嘶声求饶。
然而问之时,沈太君又不肯直言相告,只是摇着头一脸痛苦神色,“璧君啊!是奶奶害了你啊!都是奶奶误了你的终生……”
一席话落,令沈璧君更为疑惑不解,却又理不出个具体头绪,不知沈太君此话深意到底为何?
私下跟徐姥姥一商量,徐姥姥也倍觉疑惑。想着沈太君受伤这么久来,既不见连城璧亲自前来探视,也未曾打发庄内的人来瞧上一眼,难道这庄务繁忙竟连一句话的空隙也抽不出来么?
又联想到沈太君自受伤以来便屡屡喊着连城璧的名字,莫不是这伤她之人便是……
想到这里,沈璧君和徐姥姥都不敢再继续往下。
莫说连城璧为人处事她二人最为清楚,就是凭着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与名声,也毫无理由去出手伤害沈老太君才是。
一时间,沈璧君心乱如麻,既对连城璧坚信不疑,又对沈太君的态度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言语表示疑虑。这事情源末孰是孰非,竟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想见连城璧一面听他当面解释,却也是难如登天。
连城璧并不知沈园之事,数日来为这无瑕山庄和逍遥侯的事也是费尽了心思,更不会想到沈太君此刻正陷入幻梦里无法自拔。
连城璧几次前往司马山庄,均是无功而返。几次三番后,连城璧也对那司马相失了信心,暗下了决心不再前去司马山庄求助。
萧十一郎一心想助连城璧早日寻得其身世,然而白杨守口如瓶,任凭萧十一郎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肯直言相告。此一来更加肯定了萧十一郎的猜测——连城璧身世果然非比寻常。
只是这其中究竟藏了怎样的秘密,才使得白杨如此缄口不提,就连半点消息也不敢走漏?
就在萧十一郎几次下套使得白杨差一点中计时,逍遥侯已经开始计划对萧十一郎和连城璧进行诛杀。
入夜,趁着杨开泰等人熟睡后,杨天赞悄悄开门从围墙一跃而出,朝荒地方向飞了去。
这边杨天赞前脚刚走,后面杨开泰便从一旁的角落走出,隔着甚远的距离追在杨天赞身后同往荒地而去。
夜色下的荒地死一般的寂静,四周悄然无声,听不见一丝的声响。
杨天赞停步走至荒地入口,等了半晌后只见雪鹰从暗黑的林子奔出,径直跪在杨天赞面前恭敬道,“师父。”
“恩。”杨天赞抬头看了一眼星子闪耀的夜空,冰冷无波的眸子仿如饮着雪般,“雪鹰,你在为师身边多久了?”
“回师父,”雪鹰低了头回答,“十五年。”
“十五年。”杨天赞想起十五年前在路边捡到灵鹫和雪鹰时,他们还只是几岁大的孩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了。灵鹫更是心大不由人,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背叛师门。
一想到这里,杨天赞更多的只有震怒。
“雪鹰,”杨天赞强压了心底想要将灵鹫碎尸万段的欲/望,沉声道,“师父一向待你如何?”
雪鹰毫不犹豫的立刻答道,“恩同再造!”
“那么,”杨天赞轻阖眼帘,静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和灵鹫比起来呢?”
“大哥已经叛离师门,”雪鹰目色一冷,昔日在无瑕山庄所经历的一幕此刻清晰回放眼前,“从他背叛师父的那天起,也就等于抛弃了我这个弟弟。从此雪鹰跟他再无任何瓜葛。”
“如此,”杨天赞伸手扶起雪鹰,嘴角划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便去杀了灵鹫。”
雪鹰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只见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杨天赞忙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低声命令道,“走。”
雪鹰只得收了话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林间深处。
杨天赞往后瞟了一眼,身子一闪瞬间隐在了暗不可见的树后。才刚站定,便见杨开泰从后方跑了过来在方才自己所站位置停下,四处张望顾盼,眼中盛满了怀疑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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