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沙场,埋骨他乡,大军所过之处,总有新坟。 战斗结束之前,这些都不会对士卒的斗志,有所影响。上了战场,生死就是寻常事,寄托哀思,那永远是战后的事情。 魏延和邢道荣所部,撤出战斗的速度相当快,前者是主将,但听吕单单之言,是战前的约定,后者的位置更为全面。 曹真在率军追击,但他尚且离着凉州骑的后队有三百步,更遑论其余的青州军士卒。且右翼的一部,已经停了下来。 因为吕单单的援军到了,在敌军铁骑的冲击之下,没有坚固的阵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青州营上下皆清清楚楚。 尤其后续的骑军,皆是以逸待劳,冲击之势,猛如雷霆。换了一般的骑军,恐怕在你列出坚阵之后还会犹豫,但…… 定边骑军从来不会,在他们眼中,恐怕就没有坚固的阵型。尤其当你是在运动之中,百战沙场的经验让他们总能找到破绽。 也不知多少阵型之中的弱点,不是自己在训练时发现的,都是被敌军在战场上打出来的,面对突袭,你要拿出最多的谨慎。 风雷之势,奔腾而来,直到接近至一百五十步之后,曹军众将才清楚,敌军是在虚张声势,他们一定是故意如此的。 即便有此猜想,战场上表现出来的,也是敌军不再向前,但你让曹军的战将们再度向前,却还是缺乏信心,敌军是很坏的。 他们很多时候,也会故意如此,变换节奏的攻击,会更有效果,尤其是当你疏于防范之时。上的当多了,还会再上?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敌军连骑射都没有发动,假设他们真的要冲阵,这个距离,往往是第一轮骑射的起点,甚至更远。 两百步到五十步之间,骑射、飞射,已然极具威力。到了八十步之内,则要随时防备敌军的投枪,近身,是重型长枪。 定边军还要变得多强?还能变得多强?是藏在很多曹军将领心中的一个问题。几乎每次相遇,他们都能拿出新东西。 就以方才为例,步军骑射的发动,为魏延和邢道荣的突袭赢得了机会。曹真将军率军是扛住了,但你看看己方的战损? 敌将怎么想,吕单单不管,他摆出冲击之势,就是料定敌军不再敢于进军。否则,凉州骑二曲,也不缺乏陷阵的勇气。 战场形势改变,战机出现,没有人会放弃。实力是基础,同时也是对敌军的一种试探,乐进会不顾一切的冲击而来吗? 吕单单心中的疑问是,到底是什么消息,让青州营有所改变。 “校尉,也许是唐河之战的消息,传到了曹军之中。倘若如此,以乐进之能,就能分析出,长公子对李典的进攻不是佯攻。” 面对魏延,吕单单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否清楚,但魏延的将才是他欣赏的,此时则更为重要。 “文长所言极是啊……”听了魏延稍稍思索之后的回答,吕单单双眼不禁一亮,也只有唐河的战况,能让乐进冒险了。 “校尉,既然如此,我等也需立刻通传长公子,不管他是不是,就当他是。眼下,你我可交替阻击,挡住乐进。” 魏延的下一句话接的很快,有了吕单单的反应,他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乐进冒险做出改变,他也要有对策才是。 “行,你先撤,这里交给我,是不是,我们再试探一回。”吕单单的回应亦是斩钉截铁,互相印证之下,答案越为清晰。 “好,校尉不需勉强,魏延先走。”魏延种种颔首,立刻拨马而走,一曲士卒和陷阵骑马步军纷纷跟上,走的十分决然。 “好样的!”吕单单心中赞了一句,转身面对战场,后续的二曲士卒在不断开来,魏延之后,就轮到他面对青州营了。 再试探一回,吕单单说了,魏延没有任何的回应。以二人的默契,自然知道如何操作,他们会从青州军的下一步判断。 倘若判断准确,乐进一定会速度迅猛的发动攻击,而此刻,凉州骑的阻击就变得更加必要,在战法方面,则需要调整。 从牵制,监视敌军,变成阻击,迟滞敌军。二者是有所区别的,前者他们可以在必要之时后撤,后者,则有可能死战不退。 当魏延和邢道荣率军远去之后,青州军的下一步动作,证实了二将的判断,敌军的霹雳营在不断接近前阵。 “步炮协同?乐文谦你要对我凉州骑用这一手?好,那我就看看,你们的霹雳营,能否做到我军器械营的一半……” 看着敌军的变化,吕单单心中了然。即使在脑后之中思索的时候,当年十二队对敌军嘲讽的语气,还是变不了。 步炮协同,自从司隶之战,器械队和轰天炮登上战场,定边军步卒骑军与之配合的战术,一直在研究和进步之中。 相对而言,步炮协同开始的更早。袁术称帝,定边大军攻击寿春之刻,步炮协同的战术,就成型了,取得良好的战果。 但那是攻城,有了更多的经验积累,步军和器械队,进一步将着眼点放在了野战中。徐州一战,击溃袁术,不单靠骑军。 有了轰天炮的强力支撑,典韦的虎卫军也打出了和骑军一样的威势。他们横扫侧翼犹如卷席,且恶来在其中,还有心眼。 他没有对曹军隐瞒,定边军的步炮协同之法。用意吗,一是敲山震虎,二来在典韦心中,眼下的战术,还是并不完善的。 我让你看,让你准备,等你认为能找到我的破绽之时,经过更新的战术,就能给你致命一击,让你在战场上付出代价。 跟随将军多年,典韦将军早就不是刚入边军之时的一勇之夫了,他是个能统帅三军的大将,且心眼子,格外的活络。 这一招有没有效果,你正好可以去问问此时战场上的敌军主将,青州军统领乐进,他的感受,可能是最为深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0_150011/793559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