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面对后起之秀,有求稳的心理,谁也避免不了。 但千万不要认为,他有这个心理,就会削弱他的实力。说的更准确一点,就算有所削弱,他依旧是高手,依旧有击杀你的能力。 魏延的想法?魏延的想法便是没有想法,确定自己的弱者地位,他会心无旁骛的对付关羽,甚至,在战场做好牺牲的准备。 这么不自信?自信这个东西,是无数次战阵积累出来的。身为武者,魏延不惧怕任何对手,哪怕是将军,赵云将军。 但他现在,是战将,战将要考虑的是,战斗的胜败。他挡住关羽的锋锐,只是一种战术选择,牵制住敌军的最强一点。 不单把自己定位为弱者去拼关羽,当他决定战术之时,亦应该有普通士卒的心理。在关键的位置上,是要随时准备战死的。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是老生常谈吗?是一种面的战场的正确态度。另外一个理由,面对赵云将军的银枪,你敢分神吗? 魏延不敢,因为他清楚,有任何的想法,都会分心,都会导致失败。全神贯注,也许也避免不了,但他至少能发挥实力。 关羽,是与赵云将军同等级数的绝顶高手,此时更是战阵之上,我只能发挥出自身最强的实力,才能与之抗衡。 交手十合,果不其然,关羽的出手,给他带来了称重如山的压力。每一招,每一式,稍有应对不当,一定会血溅当场。 除了赵云,魏延即使在叶欢和张飞身上,都没有感受过那种压力。如果让他想,他会认为,那是切磋与实战之间的区别。 只有叶欢会告诉他,不是,那是因为关羽的威凌特技,压制了他的武力和斗志,论压力,叶欢张飞,不会输给关羽。 双手紧握寒铁战刀,双眼紧盯敌将关羽,魏延将自己所有的本领,都用在了战阵之上,压力,会让人崩溃,也会让人奋发。 至少,没有与赵云将军对战之时,那种极为难受的感觉。关羽的气势,除了带来沉重的压力,亦会让他的感觉,变得更清楚。 沉沙刀法,不会输给关羽的青龙八斩,对魏延而言,也许是应对关羽的最强手段。因为他也用刀,更能体会黄忠的刀意。 转眼间又是十合过去,魏延寒铁战刀的攻势,渐渐被青龙偃月所抑制。可在心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想法与感知,有区别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战将的感知,纯出自然,一般而言,不会令自己分心,魏延便在这种状态。 那不是一种主动的思维,而是随敌而生的感受。比如魏延此刻要有时间主动去想,那么他会最感谢两个人,赵云和黄忠。 晋阳之时,面对赵云将军,十七战十七败,最多一次,八十回合,最少一次,仅仅七合,不管长短,过程皆是压抑无比。 但也正是有那种临阵的感觉,会不断锻炼你的韧性,让你的神经变得无比坚强。而韧性,在对战之中,是极为可贵的。 沉沙刀法,黄忠将军的绝技,不但对自己倾囊相授,更为他寻找可能的进步方向。黄将军对他,一如将军那般,毫无保留。 魏延不知道,黄忠如此,一半是因为叶欢。大战关键之时,将军还能因为自己,抽空前来,用最强的绝招,让他突破。 武道之上的交流,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未有任何的掩饰。如此心胸气度,黄忠佩服不已,对魏延,自然全力以赴。 另一个原因,在他眼里,魏延也的确是一块良才美玉,如果细心雕琢,让他少走弯路,那么日后成长起来,会到如何地步? 有了定边军中的经历,黄忠对魏延的爱才之心更甚。身为武者,他也想看,魏延的成长,自己当年,是走过弯路的。 同样的毫无保留,他对甘宁也是一样的,当然,二人都是顶级战将,甘宁亦真心实意。只不过,他的风格已经形成了。 “文长,忠与文长所有之言,只能作为参考,一切还要靠文长自行突破,才能恰得其所,如果要听,你听将军的。” 离别之时,黄忠对魏延之言,可说极为诚恳。顶尖高手,永远只做自己。论武道,在见识上,他最信任的还是叶欢。 “汉升将军说的好啊,就是过誉了。文长你要谨记此金玉良言,武道之路,只能自己走出来,所有人,都只是建议。” “现在想不通,不懂?没关系,到了战阵之上,慢慢去感悟。” 魏延听进去了,也是这么做的,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能完全想通。但随着战阵的历练,感悟越来越深,心中更加坚定。 大将关羽,青龙偃月,那是多好的历练啊。交手之后,魏延更无比确认这一点,与之对战,无论生死,他心境是快乐的。 假如叶欢此刻,能知道魏延的心声,一定会无比欣慰。就是这种心境,便能让魏延在以后的道路上,越走越顺。 唯一能令魏延感受到一丝遗憾的是,今日与关羽的交手,绝不是纯粹的武道追求。比之更重要的,是凉州骑的胜利。 他的心无旁骛,也是来自于对同袍的无比信任,面对关羽,他不需要在战前制定什么策略,对后者而言,根本没用。 自己的同袍,根据战阵形势做出的判断,一定不会错。他的亲兵,也一样可以对关羽,做出最大的骚扰,增加自己的实力。 指挥?有萧荣将军在,完全不用自己担心,陷阵凉州协作,亦根本不是问题。战前交代接替自己指挥的司马,便是尽情发挥。 前提是,没有萧荣将军明确的军令!因为凉州骑和陷阵,肯定是后者配合前者,能发挥出二者协作的最强实力。 这几乎是军中的共识,无数次的战场实战,也在证明它的正确。 将军为此,专门在南山武院讲过一个“木桶理论”,决定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不在最长的那一块,恰恰是最短的一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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