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他,而是回头看向典正,说:“带上高要的上半身,我们走。” “好。” 典正没有二话,拿出一个麻袋,就把棺材中,高要那残躯装了进去。 我则背着唐柔,我们三人朝另外一座山而去。 可过了一会,我感觉脖子痒痒的,低头一看,就发现唐柔那秀气的鼻尖,正贴着我。 “你是陈启……” 唐柔此刻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眉头一挑,依旧没有回复他。 “你身上的味道错不了,跟陈启一模一样,之前我们有过肌肤之亲。” 唐柔声音呢喃,她不断在我耳边说着。 “那也算肌肤之亲?” 我嘀咕了一句。 “你还真是陈启!” 唐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 她的语气,让我一愣,我说:“你其实没有闻出我的味道?” 我原以为唐柔从味道上分辨出了我跟陈启是一个人。 所以我就没打算在她面前藏下去。 却没想到,被她诈了。 细想一下,我经过多次打斗,身上的味道早就被各种血气、死气所覆盖,哪还能闻出原本的干净味道。 接着,她喃声又说:“惊门陈道灵在所有惊门理事面前,拿下领袖之位,谁能想到这匹黑马,原来就是黄永恩的徒弟陈启。这要是被那些个惊门理事知道,他们看不上的陈启,竟二度爬上领袖之位,还不知道他们的脸色该有多么的精彩。” “唐小姐,领袖不是寻常人,这些都不值一提。” 这个时候,典正走了出来说道。 唐柔此刻也看向了典正,她突然说:“我记得你应该是魏春明的人,前不久,太奶奶跟我说过,惊门有几个理事一直在找魏春明,却始终找不到人……难道……” “魏理事已死,如今,我已经改换门庭了。” 典正回她。 唐柔直接无声了,我虽没看见背后的她是什么神情,但我估计,她此刻应该颇受震惊。 事到如今,魏忠贤已经死了的事实,知道的人还是不多的,我毕竟让典正他们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典正又继续说了句:“唐小姐,这事可不要传出来。” 唐柔依旧无声。 而谈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座山峰下。 我将唐柔放下,说:“你们飘门的人准备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们?” 唐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我。 她迟疑了一会后,说道:“我不太清楚,一切都是太奶奶在谋划,那天你来提醒我们要小心之后,太奶奶就带着爷爷离开了孔庙,只留下一小部分的门人弟子,并嘱咐我,如果有人来犯,一切配合他。” 我点了点头。 唐芳兰这个老婆子可不简单。 飘门也不是什么小势力,我估计她应该准备了大手段。 果不其然,我看了眼这处山头,就发现了诸多异样。 接着,我们三人上山,到了山顶,就见到杨亦溪挖出了另外一口棺材。 “杨亦溪,此刻罢手还能回头,至少不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的帮助高要?” 我出声问道杨亦溪。 杨亦溪并未回我,而是用行动向我表明心态。 她这次两只手放在了千年龙虎榜上,鲜血再次灌注在了这张白纸金字上。 甚至,更夸张的是,杨亦溪的七窍也流出了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流入了千年龙虎榜。 她那张令无数人着迷的脸蛋,已满是血迹,惨不忍睹。 再引文运长河! “太乙神数妙步,能毁玄鸟之相,但此地的麒麟之相,你还能有本事摧毁?” 高要的声音又出现。 还真给高要看出来了,太乙神数虽是术数之极,在刚刚,能破了玄鸟涅槃的风水,但此刻,却无法再破这麒麟踏云的风水。 原因也很简单,这麒麟踏云的风水横跨的范围实在太大,太广了,不仅仅是一座山峰那么简单。 我之所以在方才能使山石滚动,归根究底,是我用太乙神数,看出了那山峰的脆弱之处,我每一脚都踩在山峰的“命门”,这才让山石坠落。 太乙神数很强,却也是人之手段。 可要破了这绵延千里的麒麟踏云风水,人的手段远远不够! “麒麟助我凌云!” 高要冷笑一声,他高声喊道。 这一道由亡魂喊出的声音,直接让天空上的白云搅动,隐隐有祥云而出。 高要此刻用出最后一张底牌。 借麒麟踏云,再吞了文运长河。 “谁能拦我!?吾大事已成,就算你是黄永恩,也破不了此地风水,也无法阻我成圣成宗!” 高要朝天再吼,声音桀骜,很快,他的声音又一变,森冷阴鸷了下来:“待我圣宗之后,便是你之死期!” 麒麟闷声发出,高要在源源不断的吞噬着文运。 可也就在此刻,这座山峰的几处位置,升腾起了缕缕青烟。 这些青烟,看似从杂乱无序之处而起,但当这些青烟飘上天穹时,却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图腾。 麒麟再次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如果说前一次的闷响,是麒麟高昂之声,那么这次的闷响,就是悲怆之音! 像是被降服之兽! 青烟出现,麒麟悲怆之音响彻,杨亦溪的神情再次一变。 不仅是她,高要也发现剧变,他的亡魂极度极度的不稳了起来。 也就在此刻,一道威严的女声出现:“高要!可还记得我飘门唐芳兰!你说谁能拦你……我唐芳兰能拦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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