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我立刻摇头否认道。 这怎么可能是我师父黄永恩的手指头呢? 我师父在我离开长白山的前一天晚上,就已经皮肉成灰,只剩白骨了,哪还会有手指头留下? “十年前,黄永恩失踪于江湖,众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我李苦海却一直在找寻着他的踪迹,当然,我并不是在确定黄永恩究竟死没死,我想要找到的是,黄永恩的一身符箓本领有没有留下。” 李苦海缓缓说来。 他看了眼我给他的紫金灵符秘术,又看了眼我手中的手指头。 接着,李苦海接着说:“在你出现前的那些年,我一直在找寻着,却一直没有收获,而在你出现后的这段时间,我其实就中断了寻找。而巧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石门那事过后,我自觉命运不眷恋我李苦海,便前往了的上京的一座文王庙祭拜祖师爷,可在那座文王庙中,偶然中发现了这根断指!” “那座文王庙倒没什么特别的,是我惊门建造,供奉祖师爷姬昌的庙宇,算是一个祖师祠堂,但这个断指,却太特别了,我发现这根断指时,它就如刚刚从人的手上砍下来一般,放在文王姬昌的人像前,这是一根食指,你如果对黄永恩了解,就应该可以发现这食指的特殊。” 当李苦海说完,我马上再去看盒子中的断指。 当我看见这指头的中心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痣时,我再次呆滞了。 甚至是脑袋一片空白! 这是右手的食指! 我很清楚的记得,老黄右手手指的中心处,就有一颗黑痣! 至于我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原因也很简单…… 右手食指与中指,是捏符的主要双指,在老黄指导我道术符箓时,常常要给我示范捏符手诀,他的这两根指头,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指带黑痣!黄永恩的右手手指跟这个断指一模一样!” 李苦海压低声音说:“当初,黄永恩传我酆都鬼帝符,以及真武天君符时,我常常观摩他的捏符手诀,我记得很清楚!” 我内心的震动,久久无法平息。 李苦海跟我一样,他能一眼察觉这指头的特殊,也是因为修符! 我第三次的再看盒中指头,这一次,我越看越觉得,这根断指就是老黄的右手食指。 可如果这是老黄的右手食指,就意味着一种可能…… 老黄还活着! 石门一事,老黄用残魂跟我说了许多事,而那个时候,我就冒出个念头。 老黄会不会还活着?所以他才能知道我在上京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也所以,他才知道我跟锦绣的阴阳因果。 他分明就像是在背后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我…… 此时此刻,当李苦海将这个断指给我后,我的念头好像得到了证实! 老黄真的还活着啊!? “黄永恩没死!一直都没死!他定然是去了那座文王庙祭拜了祖师爷,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留下了这根断指!” 李苦海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没有言语,因为这会的我,脑袋是完全混乱的…… 还是没法解释,那天清晨,躺在我身边的白骨是谁的。 “你可能会想,这根手指头也许是他人的,但我认为,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毕竟,指中带痣的人很少很少,尤其是食指。” 李苦海又说了句。 他说得对。 断指不是老黄的可能性很小,除了惊门的人,也很少有人会去文王庙,甚至是惊门的人,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去文王庙。 只有老黄这位前任的惊门领袖,才是最有可能会出现在文王庙的人。 “这算是我李苦海最大的秘密了,你送我灵符秘术,我将此告诉你。” 李苦海沉声说道。 他接着转身,又说:“我会尽全力去帮你找符帝城,等有消息了,我再来联系你,至于黄永恩是否真的还活着,我想,不是我李苦海该关心的了,你心里自有计较。” 说着,李苦海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我愣愣地看着盒中的断指,我也不知道我盯着这根断指看了多长时间,我只知道,我的眼眶逐渐被泪雾所遮掩。 我从小可以说是无父无母,老黄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真的还活着吗? 他要是还活着,现在又会是在哪里?依旧在我背后默默注视着我吗? 他已经诈死过一次了,那一次,他只身离开了上京江湖,在长白山脚下当起了乞丐,最后从王国光手中救下了我,教了我十年的金篆玉函。 这一次,如果老黄真的还活着,就是他诈死的第二次了。 那么他又诈死的目的是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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