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陆明灯身上的变化,来自于谢年,我倒是就没多少担心的了。 尽管如今我还不知道谢年这位强大的士族之人,为什么隐藏实力于惊门中,为什么又靠近我,但谢年做的绝大部分之事,也都是没有恶意的。 随后,我看向了另外的几位王字号杀手,问:“他们应该未死,只是失去了意识。” 当那个索命戒从王青的手指摘下来后,这另外三个王字号杀手,便已经昏迷了过去,没有了行动之力。 陆明灯点了点头,没说话。 而我却看见了他眼中突然的通红。 我明白了过来,叹了一口气。 被杀气影响的陆明灯,看见自己的师父被杀,他几尽癫狂。 可在杀气退去之后,陆明灯却无比平静了下来,神色正常的回答我问题,告诉我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但…… 陆明灯是真平静了吗? 他不平静,他内心的汹涌无法有人能够感同身受,养育自己多年的师父,被人杀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痛苦,也许只有我能明白一二。 陆明灯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内心有多痛苦,有多少情绪,他都不会展现在自己的脸上。 “让这三位王字号杀手先在这个砖头房躺着,我们一起去将昙王葬了吧。” 我对陆明灯说。 陆明灯只是点了下头,便自顾自的将昙王抱了起来。 我们走到了黄河之畔。 按照陆明灯的意思,我将昙王的遗躯火化,最后,由陆明灯把昙王的骨灰,撒入了黄河水当中。 做完这些,陆明灯坐在黄河边发愣。 我则站在后面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着他的背影,面前的陆明灯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陈启,跟我有关的人都死了。” 陆明灯开口说。 他的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 他是太岁童子,他没有父亲,那个人彘就是他的母亲,而昙王相当于他的父亲了,鎏国一事,陆明灯唯二的亲人,全部死于黄河之滨。 而让我此时,内心震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我冒出了个念头。 昙王之所以会死,说实话,跟我的关系很大,是我没有第一时间用杀机黑蝉。 但要刨根问底,其实可以追述到谢年!是谢年让我不到最后一刻,不要用他的杀机黑蝉。 杀机黑蝉是谢年的,他给我当做底牌后手,我自然要听他的。 之前我并没有多想,可现在,我很怀疑,是谢年不想让昙王活着。 水祸一事后,谢年谋划了一切,他又怎么可能没想到,如果我不第一时间用杀机黑蝉,也许昙王等人的性命会不保? 这个念头,有些阴谋论了。 可之前陆明灯还跟我说过,他在见谢年时候,女人人彘是活着的,但就在他泡完血池后,陆明灯再次苏醒,女人人彘却死了。 女人人彘的死,跟那血池脱不了关系,跟谢年也脱不了关系。 细想下去…… 似乎谢年有意让陆明灯成为“孤家寡人”! “这就是我的命,我不配有任何的亲人……” 陆明灯低声说,他的语气萧瑟。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昙王的死,女人人彘的死,是不是谢年的有意为之,一时半会,怕是也无从得知。 与此同时,我又想到了昙王交待给我的任务。 鎏国一事结束后,回到上京,我要帮陆明灯找个老婆,搭个红线…… 最后,陆明灯起身,说:“回去吧陈启,我去研究下索命戒,那三位王字号杀手,都是我的老前辈了,我也得看看他们的情况。” 我思索了下后,回他:“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还有事要办,等我办好了事,再汇合。” 陆明灯点了点头,他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便说:“好,你小心些。” 告别陆明灯后,我呼唤来了黑鲤鱼。 我让黑鲤鱼带我先回西旸镇。 不管王青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我都必须要去找鎏鱼。 三根鎏国密简已经在手,只需要寻到刘农,用鎏国后人的血脉开启,密简上有关鎏鱼栖息之所的记载,就会出现。 灾后的西旸镇,大水完全退去,大大小小的建筑,已是残破不堪,西旸镇核心的文化礼堂,鎏国一事的核心祈雨台,更是被大水摧毁的只剩断壁残垣。biqubao.com 村民们也死伤一片。 外头来的志愿者,跟救护的人,穿行在镇中,哭声夹杂,让人思绪低沉。 但在远处的天空,却能见到温暖的太阳。 我来到刘农的家,他们夫妻都在,并没有淹死在那场大水下。 刘农是捞尸人,有强大的水性本领在身,算是运气好的活了下来。 扑通—— 而就在刘农看见我后,他直接给我跪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我凝神问。 “您是神灵鎏鱼!”刘农双眼敬畏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我可不是你心中的神灵鎏鱼。” “是您救了我们,是您阻止了这场水祸!太师预言的涸灭时代,是您给阻止的!” 刘农高声说。 “这一切的功劳都在鎏鱼身上,我只不过是他引动力量的媒介罢了,你要跪,就跪鎏鱼神像。”我沉声回他,同时让他起来。 刘农恍惚。 他好一会才回神。 接着,我拿出了三根鎏国密简。 我说:“当初你说过,拥有全部的鎏国密简,就能知道鎏鱼的栖息地,你能用你鎏国后人的血脉帮我开启?” 刘农还是用那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他愣愣地接了过去。 我又说:“我时间比较赶,你尽快。” “好、好……” 刘农支吾回我。 而后,刘农将三根鎏国密简平放在地上,接着他拿出了一把小刀,分别在左右掌上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滴下,神奇的是,这些鲜血竟没有一滴落于地面,而是像是被吸引走了一般,全数被密简所吸收。 当三根鎏国密简成了血红之色后,隐隐约约的,有道景象浮现在这密简上。 出现了…… 鎏鱼的栖息地!鎏国神灵鎏鱼真正的所在位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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