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说完这句话,烛龙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条真龙的龙吟再不高傲,也再不嘹亮。 反而,有些卑微,有些惶恐…… 烛龙……似乎有些畏惧骷髅人。 见此,我笑了笑,说:“你说笑了,这条烛龙是在你的帮助下,才成功化龙,如果没有你,弥时没有出现,他终其一生,也只是一条蛇蟒,我怎么可能让他又来对付你呢?” 这便是我之前反应过来的念头。 骷髅人不是傻子,烛龙真要能帮助我破了他的京观,怎么可能会助巨蟒讨封?biqubao.com 但我心中疑惑的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老道霍子夫,里里外外所表达的意思,似乎是这烛龙能在此刻此地帮助我? 还是我自己理解错了。 “哈哈哈。” 骷髅人突然大笑,接着,他说:“既然不是让这烛龙来对付我,那你们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我沉默无言。 直接说我要破了他的京观? 这样撕破脸,并不是我想要的,再怎么说,这骷髅人,也是我得到气机的最大帮手之一。 另外,能筑这等京观,骷髅人的实力,不是我能想象的,这样撕破脸,对我肯定不利。 接着,骷髅人看我不说话,他轻笑一声,说:“没有目的?没有目的,就离开此地,此地不欢迎活着的人,如果你们要去京观,成为人头高冢的一部分,那便继续留着!” 一声话毕,骷髅人不再多言。 而同时,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人头高冢! 京观! 骷髅人所筑京观!至少都是由八品的士族修玄士所筑的京观! 那一颗颗白花花的人头镶嵌在土堆当中,那一道道已成黑色的人血,与泥土混合,阴森恐怖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我干咽了一下。 尽管当初已经见识过这座京观,可当我再次看见这座筑了两千年的人头高冢,内心还是免不了一颤。 同时,我下意识的生出了退缩之意。 破了这京观,怎么破?用什么破? 我估摸着,就算骷髅人不出现阻止我,这座京观就摆在我面前给我破,我也未必能破! 那恐怖无比的阴森杀气,几乎成了实质,那滚滚的黄烟,肃杀无比,轻盈的黄烟,又更是坚硬的铠甲,保护着这座人头高冢。 我再次后退了一步。 我开始询问起王化羽。 黄河金鎏剑,是我如今唯一的手段,可无论我怎么联系,王化羽都没有给我回应。 并不是她沉睡了,也并不是她没有收到我的回应。 而是她在用无声的沉默,来回答我……面前的京观,她……破不了!黄河金鎏剑也破不了! 看着,完全映入我眼帘的京观,我的眉头紧皱。 真要退吗? 可我除了退,也没有好办法,于情,我不能与骷髅人撕破脸,于力,我也没这本事,破了这连老道霍子夫都未必能破的京观。 “这便是传说中的筑京观?我也算开眼了。” 锦绣在我边上喃声。 好像有了昆仑仙人,锦绣面对这些超乎她意料之外的事物,也不是那么的恐惧,她反而有些兴致勃勃的盯着面前的京观。 至于烛龙也好,巨鹰也罢,他们却早就匍匐在地,无论是真龙,还是有着金鹏血脉的巨鹰,在面对眼前的京观,他们皆是无比的恐惧。 我深吸了一口气。 而就在我犹豫迟疑之际,我的耳边,突然又出现了一道清脆冷厉,恍若神灵的靡靡之音。 “汝之凡人京观,便是视为上宝之物么?吾来破之!” 这一声落下,我猛地看向了林苏荷! 这道声音是她发出的!是阴神玉女发出! 我的目光瞬间牢牢的锁定在她的身上,这道声音,非但没有让人兴奋,反而让我警觉。 这阴神玉女怎么又出来了! 还有完没完? 从我自上京启程,来这长白山,阴神玉女反反复复的出现了多少次? 我身边的林苏荷,究竟是第十一世的阴神玉女,还是前面十世经验实力融合在一起的真正神灵? “阴神……玉女?” 骷髅人的声音出现。 “善御慧眼!” 让人没想到的是,林苏荷的眼眸,诡异的黑色大放! 这阴神玉女连丝毫解释都没有,直接动用了她最为标志性的神通……阴神善御慧眼! 漆黑如墨……如妖似魔! 阴神玉女在我面前动用了许多次的神眼,可这一次,似乎是她真正大放神力的时候! 我看的错愕不已! 只见,林苏荷的面孔前,出现了两只诡异的巨大眼眸。 这眼眸中,似有万千的浮夸景象。 我看见了阴府的景象,黄泉路、彼岸花、忘川河、奈何桥…… 我又看见了狰狞的人影,有在油锅受刑的犯人,有尖牙利嘴熬着黑汤的老婆子,还有那黑须粗狂的阎罗! 除此之外,我还见美好画面,有祥云白鹤,有天上宫阙。 最后,是那双巨大眼眸中,最平凡的景象,农民耕地,猪狗吃食,鸟兽蝉鸣…… 无数的景象交织在这双巨大的眼眸中,释放出了一种无限包容,无限夸张的力量。 下一秒,骷髅人所筑京观的浓烈黄烟,尽数被这双阴神善御慧眼给驱散! 京观上出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这座京观有灵!由无数煞魂组成的灵! 而这灵,在畏惧阴神玉女的慧眼! 或者说……这座京观在畏惧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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