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一众官兵杀气腾腾。 方大庆更是怒不可遏。 毕竟太丢人了,被人假冒钦差大臣,耍得团团转,内心可想而知。 “放肆!” 颜刚同样厉喝一声,眼中带着怒意。 林白则是一脸无所谓,笑了笑,制止了颜刚。 方大庆冷笑连连,“少在这装模作样,大胆狂徒,敢假冒钦差大人,全部给本官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众官兵看似就要冲上来了。 颜刚自然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刀已然出鞘。 席海峰看似还有些没底,连忙道:“方大人先消消气,咱们不如先问清楚再说。” 方大庆显然没那个耐心,不过鉴于袁文杰没有说话,也只得哼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假冒钦差大臣罪加一等。” “是嘛!” 林白笑笑道,“说王某假冒钦差大臣,方大人可有证据?” “你放肆!” 方大庆原本就怒极,听到这话更加不爽了,“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想狡辩不成?告诉你,这位是河东道台袁大人,袁大人和钦差徐大人相识,你还想如何狡辩?” 袁文杰此刻也看着林白,眼神极为犀利。 因为大才子的淡定,让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都这个节骨眼了,对方还如此淡定,这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狡辩?” 林白笑笑道,“王某何须狡辩?自始至终,王某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徐大人,一直都是两位大人说的,王某只是希望两位大人赈灾,仅此而已,不是嘛!” 这! 两人顿时僵了一下。 方大庆眼皮直跳,不说他还不来气,这才是让他最为恼火的地方。 对方确实什么都没说,但行为和举止…… “混账东西,你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在暗示,而且,你同样没有否认,这便是假冒钦差大人,罪该万死!” 方大庆牙齿咯咯响。 林白依旧一脸淡定,笑笑道:“也罢!既然你说王某是假冒的,那敢问,真的钦差大人在何处?” 方大庆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找真的钦差大人来对峙不成?” 林白呵呵道:“如果方便,也无不可。” “放肆!” 方大庆看似再也忍不住了,看向袁文杰道:“袁大人,此人冒充钦差大人,必须严惩!” 袁文杰依旧在看着大才子,闻言,上前走了两步。 口中道:“年轻人,好好的假冒钦差大人,这可不是好玩的,你到底有何目的?老实交代,本官说不定能够网开一面,否则……” 他眸光锐利,如同两柄利刃,狠狠扎向林白。 不过林白毫无惧色,反而笑笑道:“目的不是很清楚嘛!自然是赈灾。” “对了!城外的赈灾还在继续吧?” 方大庆怒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停了?” 林白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看向袁文杰道:“袁大人此行不是专程为了救灾嘛?眼下城外那么多灾民,难道要见死不救不成?” “放肆!” 方大庆喝道,“袁大人的事岂容你多言,不知死的东西,本官看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白目光也变得有些凌厉,声音同样冰冷,向着袁文杰道:“这也是袁大人的意思吗?” 不知为什么,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袁文杰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股莫名的压力油然而生。 不过终究是官场老油条,很快镇定下来,哼道:“朝廷怎么救灾,孰轻孰重,孰缓孰急,自有计较。” “反倒是你,假冒钦差大臣放粮赈灾,已是死路一条。” 看来这大概率也不是个好东西。 放着眼前的灾民不管,只会打官腔。 当即林白冷笑了笑,道:“说王某假扮钦差大人,那王某倒要问问了,你们怎知王某是假冒的?” 方大庆怒道:“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在狡辩,真正的钦差大臣此刻正在平安县,你算哪门子狗屁钦差?” 林白哼道:“谁告诉你们钦差大臣只有一个?” 什么? 这话一出,方大庆顿时僵住了。 袁文杰也呆了一下。 席海峰则是眸光一亮,看向二人压低声音道:“难道说,钦差大臣有两个?” 方大庆道:“胡说八道,从未听说朝廷派了两位钦差大臣前来。” “那也未必!” 席海峰神秘兮兮的把两人拉到一旁道:“会不会朝廷有所怀疑,派了两名钦差大臣,一明一暗,然后……” 终归是做贼心虚,听到这话,袁文杰和方大庆都不由僵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怀疑神色。 方大庆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朝廷有必要这么做嘛?袁大人也没有收到消息吧?” 说着他看向袁文杰。 袁文杰正要说从未听说。 席海峰又道:“既然是暗中查探,自然不可能让其它人知道,而且,你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都这个节骨眼了,依旧淡定自若,这要不是有恃无恐,怎么可能。” 这话无疑让二人很是怀疑。 袁文杰也皱起了眉头,在没有见到林白之前,他很为二人的行为感到无语,但是此刻,他自己对大才子的身份也有些起疑了。 因为对方的气度,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必然身居高位,只是,两位钦差大臣,貌似又不太可能。 方大庆就更加不信了,哼道:“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来历不一般,也不可能是钦差,袁大人之前不是说了,能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的,哪个不是滚打滚爬多年的,他一个毛头小子……” 席海峰接道,“一般的大臣自然不可能,但若不是大臣呢?” 他眼神明显另有深意,之后继续道:“有这么漂亮的女伴随行,而且随从个个都极为不凡,有没有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的派头加上这样的气度,以及所干的事,貌似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皇子。 二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脸色都有些变了。 方大庆一时间都不知从何反驳。 因为有理有据。 寻常人谁吃多了管这破事,而且还如此气定神闲,完全没将几人放在眼里,甚至还带着女伴,这不妥妥的风流皇子嘛? 想到这种可能,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袁文杰也不例外,脸上同样有些疑狐不定,心中也将各大皇子对照了一遍,只是一时间,他还真无法确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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