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后,周方致才结结巴巴的道:“什,什么!?陆扶笙选了邵师兄和沈今昔?怎么可能?尹师兄,你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周师弟,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尹仲坤无奈道,“如今整个沧澜之巅都已经快炸锅了。” 赵玄灵皱眉道:“那陆扶笙这么做,临江陆氏也没有反对吗?” 尹仲昆摇摇头:“没有。非但没有,据说陆无敌还大力支持。”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玄灵才道:“仲昆,上清宗知道这个消息是何表现,你可去打听了?” 尹仲昆道:“据说上清宗的带队长老与沈今昔一起去临江陆氏致谢了。” 赵玄灵一拍大腿:“那我们也去!” 周方致闻言立即不乐意了:“赵师叔,你是何等的修为身份,那陆无敌又是什么修为身份,何况临江陆氏暴发户一个,靠着太微剑尊的名头坐地发财才有今天,你怎么可以登他们的门?” “见识短浅。” 赵玄灵一甩袖子,不悦道:“陆无敌或许修为不高,但如今有陆执和陆扶笙在,临江陆氏将来何愁不兴?” “更何况他们此番让出名额,便算示好。” “我紫霄山堂堂大派,怎能学那等小肚鸡肠之辈,毫无表示!” 还有一点,赵玄灵没有说。 本来他也觉得陆扶笙有些目中无人,一个人即便再天才,可若是太过心高气傲,引起众人忌惮,那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譬如另外一个曾在沧澜大会上触发连战贴的人——云羡舟。 最开始时,关于他的很多罪状其实都是捕风捉影,相信的人自然有,可不信的也不在少数。 事实上,修真界中能称上一句魔头的人并不少,但也不是人人都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在赵玄灵看来,后来修真界之所以会众口一词的去讨伐云羡舟,除却那些所谓罪名之外,归根结底还是在“风头太盛”与“怀璧其罪”八字之上。 他云羡舟一个人,压下了修真界所有天之骄子的风头,即使在失去修为与灵根之后,竟然还能开创泣血浮生录与傀儡术,转换煞气为灵气。 如此骄人的资质与天赋,怎能不为人所忌惮? 如此逆天的功法,怎能不为人所觊觎? 且他还丝毫不懂得收敛,四处得罪人。 凡是他看不顺眼的,任你家世背景再雄厚,天赋修为再出众,他也半点儿面子都不给。 久而久之,自然会引起各大门派的不满甚至痛恨。 人人眼睛都盯在你身上,除非你可以保证一辈子什么错都不犯,不被人抓住任何把柄,否则哪怕一点儿错处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如今的陆扶笙却并非如此。 对方显然比云羡舟识趣的多,还懂得忌惮拉拢紫霄山。 那么他自然没必要急着与一个如此有潜力的天才撕破脸。 ………… 剑风扫得满树花叶乱颤时,虞清宴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 同为太微剑尊亲传大弟子,即使相隔五百年光阴,两人身上还是有如出一辙的清寒冷冽。 剑意都很强悍,惊心动魄。 其实陆执与陆扶笙的对决,相较于今日比试台上的任何一场比试,都要精彩得多。 可虞清宴无心观战。 因为这不是普通切磋,她也不是看不出云翎内心深处对陆执隐隐的不喜。 她当然不愿意云翎落败。 但同样的,她也不希望云翎去压制陆执,给她这个师兄难堪。 陆执表面上脾气再好,也会有宁折不弯的桀骜风骨。 旁边顾未然也很急。 他拉着虞清宴的手,无论谁占了上风都要紧张万分。 弄得虞清宴一颗心也跟着忽上忽下,几乎碾碎了手中握着的一片花瓣。 而季君琰全程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可如果是足够了解他的人,就会发现他目光一直跟着陆执。 这场比试,此时看似是两人平分秋色。然而事实却是,陆执一直处于下风。 修为较低的虞清宴和顾未然完全看不出所以然。季君琰能看出个大概。 身处其中的陆执却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压迫与杀机。 青年咬着唇,眸光深邃如潭。 毫无疑问,他赢不了。 至于何时输,到底会不会输。 恐怕也要对方说了算。 如果他识时务的话,就应该主动认输。 可是…… “哐啷——!” 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陆执的思绪。 伴随着骤然而起的灼热高温,一柄火红色长剑横在了他和陆扶笙之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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