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柄火红色的长剑,陆扶笙忽然笑了。 虞清宴总说陆执像他,可他反而觉得,其实季君琰才更像十七岁之前的他。 厌恶世俗礼教规矩,从来都不知天高地厚。 但在意一个人时,就觉得那人千般万般好,恨不得将心捧给对方,看不得对方受半点委屈。 所以明知清净真人是长辈,明知实力差距悬殊,他也容不得对方说钟楚寒半句不好,忍不住要直斥其非。 可惜他得来了钟楚寒的一顿鞭子。 那季君琰呢? 钧天看似是横在两人之间,但剑锋与灵力都是朝向他的,显然是表达对他的不满。 季君琰这样明目张胆地偏向陆执。 陆执会领情吗? 还是恼火这个师弟看透了自己的狼狈,在心里埋怨他多管闲事? 青年眸中闪过一丝兴趣盎然的光。 须臾后,他侧头看向季君琰,灿烂而热烈地道:“君琰,你要做什么?” 刹那间,冰霜气散去,仿佛朝阳初升,暖洋洋照在人身上。 季君琰愣了下。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这样毫无压力地在明艳热烈与凄清冷寂间转换自如。 仿佛换了张面具那样简单。 而且凭心而论,他实在没觉得眼前这个“陆扶笙”能对他有如此之高的好感。 所以相较于陆扶笙的热情,季君琰显得相当不给面子。 他冷着一张脸,眉目如霜,就连陆执试图去扯他衣袖,也被他给避开了:“表兄既然可以触发连战贴,那自然是天道都认定的奇才,想来不会介意我跟我哥一起来跟你比比吧。” 他竟然要双战。 “当然不介意。”陆扶笙笑吟吟的道,“只要阿执没意见就好。” 说完,他侧头看陆执:“阿执,你说呢?” 陆执垂眸:“季师弟,你——” 开口叫师弟,那多半就是意欲拒绝。biqubao.com 然而后续之语尚未出口,韶华一声清鸣,径直飞到了季君琰手中。 陆执微感讶异。 韶华除了那次主动回护陆瑾,从未违背过他的意念。 与此同时,他与季君琰腰间的乾坤日月环忽然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 以乾坤日月环结契之后,他们的修为早已回升到化神巅峰境界。 此时虽然修为没长,但随着那道强光出现,两人身上气势开始节节攀升,竟隐隐有了出窍巅峰的威压。 灵力通过乾坤日月环融合之后,战力不是成倍提升,而是整整翻了十倍,结合太微剑尊的无上剑意,连陆扶笙身处其中,都不由得感到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 刹那之间,虚妄之境,瞬时之境同时发动,才勉强消弭了这种不适感。 除却那些修炼千年的洞虚老祖,还从未有人值得他一连发动两种境界。 见到这等声势,旁边虞清宴和顾未然脸色都有些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似乎不约而同地想要冲过来。 可钧天将他们隔绝在外,然后打着旋飞到了陆执手中。 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 季君琰猜到陆执会拒绝,但没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扶笙垂下眼睑,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一笑黯淡晨昏朝暮,眼里却有彻骨的寒。 他就说,还是季君琰更像他吧。 疯子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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