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已定,虞清宴几人将计划告诉了李三娘。李三娘立刻带着他们找到了镇长家里。 此番要成亲的正是镇长家的独生女儿。因此这府中虽然张灯结彩,但人人脸上却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镇长听闻竟然有仙人要出面帮忙除妖,不由得又欢喜又害怕。 喜的是女儿无需再受此折辱。 怕的是陆执他们对付不了怪物,反而给镇子里带来祸患。 虞清宴他们自然明白镇长心中的顾虑,当下略施小计,就让众人心服口服。 想到心腹大患终可解除,镇长一家千恩万谢。 于是大家很快达成共识。 一对新人躲起来,喜娘领着陆执来到了小姐的闺房。 新娘子梳妆打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陆执神色淡淡的坐在妆镜前,十几个下人分列两旁,手中的托盘里盛着各式各样精致华贵的衣裙与首饰钗环。都是待会要给他用的。这些下人低着头站在屋内,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忍不住抬眸偷瞧陆执一眼。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俊的人。 更没有见过这样俊的公子。 他若生的女儿身,可引天下男儿竞痴狂。 只凭着这张脸,甚至无需其他多余的言语,他们就愿意相信他真的是仙人。 两位负责梳妆的侍女满脸通红的走上前来,其中一人伸手,解下了陆执用来束发的玉冠。 墨发如瀑披散。 烛火影影绰绰,越发衬得青年眉如墨染眸似月。 两个侍女呼吸同时一滞,颤颤巍巍给陆执梳妆。 头上越来越沉,似乎成了个被人摆弄来摆弄去的物件,陆执看着镜中的自己,哭笑不得。 自离开临江陆氏后,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与人成亲,更是做梦也想不到扮的竟然会是新娘。 哪怕只是假的,也很不习惯。 但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心里越尴尬,脸上神色反而越淡然,到最后看起来几乎要入定了。 偌大一间屋子,落针可闻。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缓和气氛,旁边喜娘忽然笑着赞道:“公子当真是神仙之姿。奴见过新嫁娘无数,竟无人能及公子之万一。” 陆执微微一怔,随即含笑摇了摇头,但语气清冽,带着笑意也藏不住的疏离:“这我可不敢当。” 嫁衣鲜红,金簪上的流苏在乌黑的发间微微颤动。乱人心,迷人眼。 好似明月终入凡尘,清辉遍地。 照亮傲雪寒梅。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深深的垂下了头。 他们不敢与神明对视。 虞清宴就是在这时候踏进门来的:“陆师兄,你准备的——” 陆执闻声回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少女心里猛然忽悠一下子,声音戛然而止了。 哪怕已经看过无数次,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被对方样貌惊艳到。 相较于其他人的兵荒马乱,即使扮做女子,陆执表情也是霁月光风磊落坦荡的,无丝毫尴尬忸怩之处。 他温言道:“小师妹?” 很寻常的一声,在这一刻却起到了振聋发聩的效果。 虞清宴骤然回神,脸腾的一下红了。她讷讷回身去找周宣辰:“陆师兄,新郎……新郎……周宣辰……你进来啊——” 她拉到了一只如玉雕般骨节分明的手,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蓦地愣住了。 “季师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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