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掩映下,季君琰的红衣比以往更奢靡艳丽,暗光流转间,映的他眉眼绮丽似灼灼盛开的桃花。 风月无边。 陆执这般好颜色,竟然也丝毫没有把他比下去。 两人一坐一立,俱是风华无双绝世姿容,遥遥对望时美好到像场一碰就碎的幻梦。 在场所有人紧张到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全都看的呆住了。 许多人心中甚至不约而同的冒出四个字—— “天作之合。” 见虞清晏望过来,季君琰干巴巴解释道:“周宣辰忽然肚子疼,所以换我来了。” 虞清宴愣愣的点了点头。 季君琰也没有再说什么。 红衣下摆拂过地面,他目不斜视的走到陆执面前,向着坐在妆台前的青年伸出了手。 因妖怪作乱的缘故,清水镇之中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习俗可言了。 新郎可以直接在闺房接走新娘,然后乘船带着新娘到河中心去。 陆执静静看着季君琰,琉璃般的眼眸好似静水深流,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没说话,也没去抓季君琰的手。 季君琰亦沉默了一瞬。 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气氛因为他们的沉默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虞清晏莫名其妙的看看陆执,再看看季君琰,刚想出言缓解一下气氛,却忽然听到极轻的一声笑。 那笑声隐隐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散在空气之中,却又很快归于寂静,仿佛从未响起过。 虞清晏心里忽悠了一下子。 她觉得自己听清了谁在笑,可是又根本不敢确认。 季君琰再次把手向前伸了伸,绣着金线的宽大衣袖垂落在陆执眼前。他缓缓道:“哥,莫误了吉时,以免妖怪疑心。” 陆执:“……” 其实扮作周宣辰的新娘,陆执心里虽然别扭,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了。 但是季君琰似乎不太一样…… 乘舟到河中心之前,是要在岸上拜过天地高堂的。 季君琰过继到临江陆氏,他们之间还有乾坤日月环的牵绊,如今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拜天地高堂,因果越牵越多。 即便只是做戏,这样多的牵绊,似乎也稍稍有点过头了。 然而正事要紧,陆执当然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他默然片刻,最终还是将手递到了季君琰手中。 他这一动作,喜娘骤然回神,手忙脚乱的帮他盖上盖头。 季君琰几乎是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但是力气不大,分寸拿捏也很到位,半点儿都没让他觉得冒犯。 季君琰低声道:“当心脚下。” 头饰与婚服有些繁复,再加上盖头遮住视线,陆执表面上再云淡风轻,心里还是不适应。 他走的比平常略慢。 但季君琰完全随着他的步伐,遇到门槛或者其他障碍时,另一只手立即过来扶他,似乎生怕他会不小心绊一下。 陆执微感讶异。 除了练剑,他很少见到这个师弟表现出如此细致与耐心。 对方仿佛真就是一个新郎,在期待着他的心上人。 陆执因为自己忽然萌生出的这个念头而感到好笑。 正在这时,季君琰脚步微微一顿。 紧接着,陆执听见旁边有人轻声道:“请新郎背起新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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