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朦胧中,虞清宴靠在树上,指间血如雨落。 须臾后,她扑进面前的红衣青年怀里,低声道—— “刚才那个,是什么?” 太真实了。 长得一模一样。 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感觉很真实。 匕首刺入胸口时,血溅出来的感觉也很真实。 虽然明知是假的,可看到云翎死在自己面前,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默然片刻,云翎道:“是幻情蛊。” “可幻化心爱之人。” “并仿其形态样貌。” “据说万年前有一位洞虚期大能痛失所爱,悲痛欲绝,便炼此蛊以怀念心上人,后此蛊吸收其灵气爱念,化而为妖,若遇到心有所爱之人,就会编织幻境,化作对方心爱之人的模样,想尽办法欺骗对方与其欢好,并借此吸取对方灵力修为。” “不过……” 说到这里,云翎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进到这里的人太多了,你遇见的这只幻情蛊,大抵并不是本尊,而是分身,否则被你杀死之后,应该化为原形,而不是直接消散。” 虞清宴愣了下:“还有分身?” 云翎笑了一声:“是啊。幻情蛊变化万千,分身无数。” 虞清宴皱眉道:“那陆师兄和季师兄岂不是,等等……” 虞清宴抬起头来看着云翎:“若是根本没有心上人呢?那幻情蛊不就没有办法欺骗对方了吗?” “幻情蛊只会靠近心有所属之人。” 云翎摇头:“还记得那个蓝色漩涡吧,那就是幻情蛊编织的幻境入口,如果没有心上人,应该是根本就无法入内的。” 虞清宴愣了下:“陆师兄和季师兄都有心上人了吗?” “可明明他们都说没有啊。” 云翎勾了勾唇:“那谁知道,没准是骗你的呢,那个陆执的嘴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实话。” 虞清宴撇了撇嘴。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忽听前方传来了些莫名其妙的动静,好像男子的喘息之声。 有些剧烈。 虞清宴心里忽悠一下。 她对云翎使了个眼色。 云翎会意,立即化光回到了玉佩之中。 骇人的冰霜气四散在空气中。 虞清宴握着霜浮,循声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隐约看见一道红影。 很是眼熟。 虞清宴愣怔片刻。 她定睛一看,忽然失声道—— “季师兄!?” 话音落下,虞清宴下意识加快步子,向着那道红影奔了过去。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她飞奔过去的同一瞬,那道红影竟然也向着她撞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 “砰——!” 电光火石间,少女被人强硬的扣住手腕,定在了身后一棵大树之上。 枝叶摇晃,树叶“哗啦啦”落下来。 落了满身。 与此同时,红衣墨发的青年俯下身来。对上了虞清宴的眼睛。 他眼眶泛红,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女的影子,有种惊涛骇浪般的疯狂。 感到对方炙热的气息落在脖颈间。 刹那间,虞清宴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呆滞当场。 面前人的确是季君琰。 可绝对不是正常状态下的季君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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