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落地的声音,让陆执和季君琰的动作同时一滞。 季君琰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有些缓慢的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韶华,低声喃喃道:“没拿稳吗?” 声音略带沙哑,情绪复杂难辨。 季君琰的表情和声音向来都是没什么起伏的,可这句话说的小心翼翼,细听还有种惊心动魄的余韵。 陆执见季君琰停下来,本来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到底,季君琰竟然抓住韶华的剑柄,重新将剑塞到了他手里。 季君琰三下五除二撕开陆执身上的衣服,又干脆利落的开始扯自己衣服。 一边扯,一边道—— “不要紧,继续刺。” 话音落下,季君琰伸手抓住了陆执修长笔直的双腿,几乎是以不容拒绝的力道逼着他弯起了膝盖。 意识到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陆执身子剧烈的颤了一下。 刹那间如遭雷劈。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又不是个女子,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陆执手上全是冷汗,却下意识握紧了韶华的剑柄。 剑修爱剑如命,方才他已经弃剑一次,不能如此轻易的再有第二次。 他当然不可能一剑杀了季君琰。 但如果真的逼急了他,他至少可以在这个师弟身上刺一剑,阻止对方这种荒唐的行为。 恍恍惚惚中,季君琰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哥,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 “我罪该万死。” “可你不杀我,我忍不住的。” “我太难受了。” 字字诛心。 字字催命。 太可恨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陆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素来不苟言笑的师弟,竟然会可恨到这个地步。 说他清醒,但他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无比疯狂。说他不清醒,他又一口一个哥,他明明知道他是谁! 如果是遇到危险,他可以毫不犹豫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季君琰。 然而现在…… 不能是这种情况,不可以是这种情况啊! 陆执狠狠咬着牙。 这个师弟几乎把他逼到无路可退。 更要命的是,季君琰还紧紧扣着他的手,拼命把韶华往自己胸口刺。 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陆执非但没功夫刺他,反而要拼命夺剑,以免当真一剑将他穿个透心凉。 季君琰通红的眼睛闪着疯狂而兴奋的光。他盯着陆执,此时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道:“死在你手下,我心甘情愿。” 这实在像极了一句誓言。 仿佛被这句话刺了一下,陆执瞳孔皱缩。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只听得“噗嗤”一声,季君琰抓着他的手,将韶华刺入了半寸。 鲜血顺着胸膛流下来,陆执心里忽悠一下,如坠冰窟。biqubao.com 他下意识就要撤剑。 然而他的剑反应比他还快—— 韶华嗡鸣一声,竟然自动脱手而出,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回陆执彻底泄气了。 连他的剑都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伤害这个师弟。 哪怕到这个境地,他也不忍心伤对方毫发。 没了韶华的阻挡,青年火热的唇在这时覆下来,像是吻,更像是啃,仿佛急不可耐般想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宣示自己的主权。 长睫微颤,陆执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他心乱至此,想不出别的方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150/789259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