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霄倒地的刹那间,半空中传来了极轻的一声笑。 那声音又娇又媚,动人心魄,显然含有极强的魅惑之力。 可顾未然非但没有被迷惑,还立即起了警惕之心。 他天生心思澄澈,媚术、幻阵一类多半对他无效。 握紧了明光的剑柄,顾未然后退两步,皱着眉望了过去,只见到一个身材妖娆的红衣女子出现在了面前。 这女子生的十分美艳,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妖异之气。 她对着顾未然勾唇一笑,柔声道:“别紧张啊,小郎君,奴家陪你做游戏。” 话音落下,无数根冰丝凭空出现在顾未然身侧,试图将他束缚其中。 这冰丝速度快如闪电,虽然顾未然早有准备,险之又险的跃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小臂处还是留下了一点儿擦伤,而且那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转瞬间就黑了一大片。 有毒。 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自小臂处传来。 顾未然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红衣女子“咯咯”笑:“小郎君,这毒拖的越久可就——” “噗呲——!” 话还没说完,明光寒光闪过,干脆利落的将顾未然小臂上的那块腐肉剜了下来。 顷刻间血流如注。 可是他面无表情,全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红衣女子声音一滞,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细微的惊恐与不悦。 她自己的毒自己清楚。 单疼痛就会让人痛不欲生,能忍住不惨叫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眼前这个少年干脆利落的动作,让她感到讶异的同时,也让她想起了五百年前的另外一个人,以区区元婴之境将她重伤,让她昏睡了整整三百年。 其实顾未然长得与那人并不像,可不知为何,夜色中他提剑站在那里,竟然无端就会让她想起那个人。 没有人愿意想起自己的梦魇。 盯住了少年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的脸,红衣女子眼神变得阴鸷,隐隐起了杀机:“你是什么人?” 鲜血自剑尖滑落,顾未然没有回答。 他看似脾气很好,跟谁都能说到一起去,跟谁都不计较。 但不等于没有好恶,更不等于没脾气。 在红衣女子发动攻击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明了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将他们逼入死路,挑拨他们自相残杀的罪魁祸首。 一圈又一圈细碎的光晕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少年声音冷冽似冰寒。 他缓缓道——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你以为化作人形,我就看不出你是只蜘蛛了吗?” 被顾未然一语道破身份,红衣女子脸色微变。 四周出现了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冰丝。 她操纵冰丝去攻击顾未然,冷冷道:“你找死!” 暗夜中微凉的风卷起少年墨色的长发,衣衫也被血色染红。 强行忍住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眩晕感,顾未然身侧出现了无数纷飞的巨大剑影,随着这些剑影的出现,明光剑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强烈剑意。 借着这道凛冽剑意,顾未然手腕一翻,径直将明光剑刺入了红衣女子的身体。 红衣女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下一刻,她原本妩媚的眼睛变做可怖的墨绿色,现出了巨大的蜘蛛原型。 衣衫与墨发在巨大的灵力波动下猎猎翻飞,灵力的过度消耗让顾未然变得无比虚弱,脸色苍白如雪。 但他目光落在比自己庞大无数倍的蜘蛛身上,声音依旧是清晰平静的—— “我是不如你修为高。” “但是我有同归于尽的勇气,我猜你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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