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火焰变小了些。 但来自眼前人的压迫感依旧让季君琰感到窒息。 他将钧天握在手中,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良久不语。 来人轻笑一声,懒懒道:“不问问我是谁?” 声音冷冽又戏谑,带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 或许并不含恶意,但也绝对不会让人感到很亲切。 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次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季君琰面无表情的道:“你愿意说就不会戴面具。” 话音落下,不等来人回答,他忽然感到了一股异常诡异的灵力波动,伴随着这股灵力波动,仿佛四周温度又升高了些。 季君琰心里一突。 他猛地抬头,果然看到骤然放大的九转幽冥焰。 危急之中不及细想,季君琰一把拉住红衣男子,沉声道:“小心!” 入手一片冰凉。 他本以为面前这个红衣男子跟自己一样是火属性灵根,却没有想到对方体温竟然比陆执还要低。 指掌相触的刹那间,季君琰登时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沿着指尖向上,顷刻流遍了全身。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道的修士。 他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收手,然而对方却反过来抓住了他。 感到丹田处的灵力飞速消散,季君琰瞳孔微缩。 与此同时,又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那双与陆执颇为相像的眼睛此时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季君琰呼吸一滞,本来打算反抗的心如云烟般消散。 面具之下,眼睛的主人毫不意外的勾了勾唇,轻声道:“别担心,只是借你的剑一用。” 话音落下,一道凛冽的剑光自钧天剑尖升起,而后星辉漫散,夷平了方圆几百里内的所有树木与山峰。 齑粉如雪簌簌落下。 举目望去一马平川。 如火般的红衣无风自动,男子眼神忽厉,回首望向试图偷袭的九转幽冥焰,薄唇微启,淡淡道—— “滚。”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银白色火焰忽明忽灭的闪烁了几下,紧接着沿着钧天剑尖蹿到了季君琰身上,再也不见了踪影。 同一刻,感到体内犹如野兽一般横冲直撞的力量,季君琰紧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的半跪了下来。 疼痛感撕心裂肺,犹胜扒皮拆骨。 即使以他远胜常人的忍耐力,也觉得异常艰难。 感受到主人的痛苦,钧天嗡鸣一声腾空而起,绕着季君琰不断打转。 季君琰难受到暂时说不出话。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脸,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具下那双冷冽清寒的眼睛。 不是求饶,而是企图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来。他知道自己此刻面临的痛苦与对方有关,却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到杀机与敌意。 这个人不是来杀他的。 那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与他、与陆执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伴随着略带急促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呼唤响起。 喊的是季君琰的名字。 修长苍白的手搭上他肩头,红色的身影倏然淡去,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也散在风中。 “送你一场机缘,不用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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