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管事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岂能放过?当下指天发誓:“两位祖宗,属下所言句句是实,若验出来不是,属下愿以死谢罪!” 凌步非坚决不让他们验:“你们说验就验,当我们无极宗是什么?再说了,他们要是亲父子,怎么会闹成这样?何管事,你想说你家公子明知道阿序是亲生子,还把他骗过来想杀他吗?” 这个问题何管事没法答,难道他要说五公子准备把亲生子当成人丹吃了?这样灭绝人性,说出去不止五公子活不了,莫家的脸也丢光了。 他只能说:“这其中或许有内情,过后再细问不迟。总之,我们都是一家人,两位祖宗验了就真相大白了!” 凌步非呸了一声:“说杀就杀,说验就验!我无极宗的面子不值钱,任由你们踩是吧?不验!” 都这个时候了,不验就没有活路,何管事顾不上别的,激道:“既然不是,凌少宗主为何不敢验?” 凌步非才不被他所激,冷笑:“你们骗杀我宗门弟子,账还没算完,就想得寸进尺?不验!” “凌少宗主是心虚吗?因为验了就是了。” “你说验就验,本少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先验再说。” “不验!” 双方陷入僵持,莫家两位元婴不禁为难。 看双方的作派,他们更相信何管事的话。但凌步非摆明了不想让这件事做实。但如果放过这个机会,后续凌少宗主更不会认了。 怎么办?老者权衡了一下后果,终究没忍住诱惑,说道:“凌少宗主……” “等一下!”后头有声音传来,众人转头去看,发现是黄夫人。biqubao.com 她快步而来,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百里娘子。两人到了面前,先向两位元婴行礼:“两位祖宗,燕柔有礼了。” 看到她,两位元婴面色微霁。小五荒唐,但娶的妻子不错,这些年把五房料理得干干净净。 “五娘,伱有什么话要说?”婆婆问。 黄夫人给百里娘子使眼色:“还不快见过老祖宗!” 百里娘子战战兢兢:“奴婢莺儿见过老祖宗。” 老者皱起眉头:“这又是谁?五娘你在干什么?” 黄夫人恭敬禀道:“两位祖宗明鉴,莺儿本姓百里,就是这位百里公子的生母,也是相公的侍妾。” 凌步非听得这话,心下一沉。糟了,这两個女人来掺一脚,他再想拒绝可就不占理了。 焦急之际,白梦今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耐心等下去。 那边,婆婆问:“所以,你是来证明这位百里公子是我们莫家血脉的?” “不。”黄夫人摇头,“孙媳是来向老祖宗请罪的。” 她看向气息微弱的莫五,眼里流过复杂的情绪:“四十多年前,孙媳回娘家探亲,回来知道相公把莺儿收用了,一时嫉妒心起,趁着相公出门办差,把莺儿打发了出去。谁料三年后,莺儿带着儿子找上门来,说那是相公的种,我又让人把她赶走了。后来相公回来,发现莺儿的孩子被她兄长卖了,就一心认定那是他的亲生子,背地里找了许久。” “就是这个孩子吗?”婆婆看着百里序,“倒是与他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 “是这个孩子,但是……”黄夫人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老者不悦,“有话赶紧说!” 黄夫人看向百里娘子,透出几分为难:“你自己说吧!” 百里娘子战战兢兢,“扑通”跪了下来,一个劲地叩头:“老祖宗,奴婢该死!阿序不是五公子的孩子,他……他是我在外头嫁人生的。奴婢命苦,孩子三岁的时候,他爹走了。我们母子俩无依无靠,奴婢就起了贪念……后来孩子被卖,五公子找到奴婢,奴婢不敢说真话,便将错就错认了……” 此言一出,两位元婴露出失望的神色,凌步非则松了口气,与白梦今交换了一个眼神。 何管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一下急了:“你胡说!五公子已经验过了!小公子就是他的孩子!” 百里娘子吓得直抖,连连叩头:“奴婢该死!但他真的不是……求老祖宗宽恕……” 黄夫人把眉一竖,喝道:“何管事!胡说的人是你吧?自从相公身边多了你,干了多少丧良心的事?百里公子是你带回来的?凌少宗主也是你带回来的吧?莫家有今天的祸事,就是你招来的!” 何管事岂敢担这个罪名?嘶哑着声音喊道:“五奶奶,你怎么能帮着外人?他……” “是啊,我为什么要帮着外人?”黄夫人一口截断他的话,“当然是你把事情做绝了,害得我们莫家都要没活路了!凌少宗主何等身份?白仙子又是何等人物?还有百里公子,他一个仙门高徒,化神修士的亲传弟子,被你们弄成这样,不赶紧道歉,还在这胡扯什么父子不父子!” 黄夫人嗤笑一声:“不是我瞧不起自己相公,生孩子有那么容易吗?他睡的丫鬟还少吗?几百年了,一个蛋也没生出来,偏偏跟莺儿就那么一回便怀上了?哪有这样巧合的事!” 何管事被她堵得气急攻心。他早知道黄夫人是个悍妇,没想到她悍到往自己相公头上扣绿帽子!他知道真相,可不验亲就等于没证据! “两位祖宗,相信我,他真的是五公子的……” “呸!”话没说完,黄夫人啐了他一口,指着气息微弱的莫五,“你快住口吧!看看相公都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救治,在这里拖时间?” 说完,她又一脸焦急地恳求:“两位祖宗,事情晚点再说,你们赶紧救救相公吧!人命关天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位元婴也无话可说。黄夫人没必要撒谎,便是莫五多了个儿子,人家远在无极宗,只有当靠山的份,不会抢她任何东西。何况,莫五确实情况紧急。 老者看了看莫五的情况,对婆婆道:“还有气,我先带他回去。” 婆婆答应一声,正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忽听凌步非大声叫道:“阿序!阿序!” 她转头看去,只见百里序溅满污血的脸上泛起一圈一圈的灵光。与此同时,风卷起树叶,云飞快聚集。 白梦今探了探他的脉门,轻声说:“他突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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