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袁道通被带回无极宗,吃了魔心的他被凌老太爷施了秘术,意识昏乱而无法言语。 宗门看到他的样子,已信了七七八八。 再看凌云高被梅长老传了功,再无疑虑,将袁道通关进了玄冰狱。 刚进玄冰狱那几年,袁道通浑浑噩噩,像个低阶魔物一样,只保留了生存的本能,与此间的魔头互相厮杀,吞吃魔心。 他越来越像个魔头,再也无法保留清醒的神智…… 白梦今猛然睁开眼,从记忆之海中拔除出来,大口喘着气。 “梅长老……”她喃喃念着。 怪不得师伯祖和师叔祖说,宗主的根基不牢靠,原来他根本不是自己修炼上来的,而是得了梅长老的传功。 识海里,那抹元神还在挣扎。 白梦今化出阴阳伞,将它放了出来。 被吞掉所有魔力和灵力的它,只剩下一抹微弱的神魂,呆滞地站着。此刻的袁道通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是个看起来阳刚俊朗的青年。 白梦今叹了口气,撑开伞,将他收进去。 “药王前辈。”她唤。 伞里传来药王的声音:“嗯?” “您看,他还能恢复神智吗?” 过了会儿,药王方才回答:“他比我严重很多,想完全恢复可能不行。不过温养一阵子,神魂应该能修补一些,不影响转世。” 白梦今点点头:“有劳前辈费神,帮他修补一二,后面可能需要他做人证。” 药王答应一声:“好,我尽力。” 白梦今缓了一会儿,从这间牢房里出去。 候在外面的三個魔头高兴地围上来:“玉魔大人……” 白梦今抓了把雪,将碰过袁道通尸体的地方慢慢擦了一遍,说:“他身上没有法器。” “哦……” 白梦今满腹心思,本想回自己的牢房歇一会儿,想了想,又去找宋致一。 现在,玄冰狱里只剩下她和宋致一两个活人了。 这间牢房禁制被凌云高加固过,她手握令牌,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解开了一半,勉强能够传话进去。 “宋师叔。”她唤道。 宋致一很快回答:“怎么了?” “你知道宗主的事吗?” 宋致一愣了下:“你指哪个?” 白梦今说:“宗主金丹的时候,曾经跟随梅长老去沅州除魔,是不是?” “不错。”宋致一答道,“那是一桩惨案,梅师伯连同门下弟子尽数身亡,只有宗主靠着家族秘法保下来一条命,得到了梅师伯的传功。” “后来呢?” “后来他就回凌家休养了。”宋致一回忆,“不久后结婴,靠着梅长老传的功力,又花费了许多年,踏入化神之境。” “那你记得袁道通这个人吗?” “袁师兄?你怎么知道……”宋致一想起来,“哦,他也关在这里。怎么样,他还好吗?” “不太好。”白梦今直言相告,“他吞吃了魔心,几乎异化成魔,刚才试图夺舍于我,被我灭杀了。” “……”宋致一叹了口气,“袁师兄是梅师伯的大弟子,资质出众,为人豪爽,要不是出了这桩意外,宗门必定又添一位化神。可惜啊,他一时没受住魔头的引诱,做下这等错事。” “魔头引诱?” 宋致一听出她语气不对,反问:“怎么,不是吗?莫非里头有什么内情?” 白梦今沉默片刻,说道:“等出去再说。宋师叔,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 脚步声远去,外头风雪依稀。 牢房里的宋致一沉默良久,低声自语:“难不成袁师兄是冤枉的?那宗主……” 他往这方面想了想,不免心惊肉跳起来。 ----------------- 玄冰狱终于安静下来了。 高崖之上的阁楼,镇守的化神长老吐出一口气。 “这丫头,可算是安生了。再折腾下去,这玄冰狱还不被她吃空!” 两个元婴看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师叔,既然您不愿意,为何不阻止?” 自从这位未来的少宗主夫人进玄冰狱,他们原本枯燥无味的看守生涯变得格外精彩。 第一天,她把几个魔头痛打了一顿,还吸了魔气。 随后,每个牢房都被她敲了一遍。 不管魔头也好,人修也罢,一个个清扫过去……真不知道她是坐牢来的,还是吃大餐来的。 他们请示过,不过师叔没有任何指示,便只监视,没有插手。 化神长老轻笑一声:“阻止什么?玄冰狱的存在,就是为了消耗这些魔头,叫她一个个吃掉,不就等于帮我们达成目的了吗?” 嗯,就是担心她闹太过,要是一下子全吃空,有点不好交代。 “这也太吓人了,到底谁是魔头?咱们少宗主夫人居然是这样修炼的,说出去别人只怕当我们无极宗是什么魔道大宗。”m.biqubao.com 化神长老哈哈笑出声:“她神智清醒,怎么修炼有什么要紧?宗门里那些修炼干净的人,可不见得心思跟她一样干净。” 咦,这话说的是…… 两个元婴看守对视一眼。 化神长老摆摆手:“既然闹完了,你们去巡视一遍吧!重新把犯人登记一下,该划掉的划掉。” 元婴看守应声:“是。” 玄冰狱里闹得沸沸扬扬,外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比过后,化神长老们将擂台禁制被动了手脚的事查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于是,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擂台禁制能被动手脚,说明宗门化神以上有叛徒存在。这太吓人了,身为仙门上宗,最顶层的化神长老竟然有叛徒,严重程度不下于当年的溟河之战。毕竟凌云舟是被冤枉的,他投魔没有任何实证,擂台禁制却是打实打被做了手脚。 桃花峰下,于师姐的茶庐里每天都挤满了人。 “怎么样,今天有结果了吗?” 去执事殿打探消息的弟子摇了摇头。 众人失望,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谁跟白师叔有仇,设下这样的毒计。” “这你就不懂了吧?显然针对的不是白师妹,而是少宗主啊!” “秋师姐真是可怜,被人当成棋子,赔掉性命。” “谁说不是呢?瞧瞧宗主,受了多大的刺激,要不是元师伯发现异常,就跟少宗主翻脸了。毒,这计谋太毒了!” “是啊,少宗主与宗主反目,咱们无极宗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幸好被揭出来了……” 弟子们议论之时,于师姐一直安静旁听。闻言,她忧虑地看了眼执事殿的方向。 真的被揭出来了吗?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她怎么觉得宗主和少宗主确实翻脸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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