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紫霄殿的守卫没想过会出事,毕竟这里是宗门主殿,有化神修士坐镇,能出什么事? 他们只是依例值守,忽然感觉后院传来异常波动,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行知身上萦绕着一股黑气,眼睛变成血瞳,全然失去了理智。m.biqubao.com 守卫心里一咯噔,走火入魔,这分明是走火入魔! 主峰上,紫霄殿里,宗主的近侍,居然走火入魔了! “干什么?”殿内传来凌云高的声音。 守卫急忙回道:“宗主,行知师兄好像……走火入魔了。” “是吗?”凌云高淡淡的,“想来他心思太杂,急着突破,出了岔子吧!你们还不赶紧拿下?” 得了宗主吩咐,守卫这才放心:“是。” 不管行知为何走火入魔,他们只管先把人抓回来便是。 然而行知此时实力超群,打了个照面,一掌拍出,竟将他们全部摞倒。 “啊啊啊!”庞大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流,带来剧烈的疼痛,行知状若疯癫,抬腿就往外面跑。 他的身体充斥着一股阴冷霸道的能量,无法消化,仿佛下一刻就会爆体。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只留下了本能。 杀!杀!他要杀掉眼前所有能看到的活物。 行知化为一道黑影,奔入山林。 守卫很快集结起来,追进去找人。 “啊啊啊!”行知又一次大喊出声,一只兔子被惊扰,他眼中泛出红光,猛然一收,那只兔子被摄入手中,再用力一捏,立时血肉模糊。 “在那边!”守卫闻声跑来。 行知一窜而起,飞快地掠过去。 活的,他又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了!当他双眼泛着血光,窜到草丛前,背后闪现过一道人影,重重山水的虚影向他压了下去。 他刚要反抗,背后忽然现出一只凤凰的光影,根根红线组成结界,向他缠绕而来。 同时,剑影突现,击溃他身上的魔息。 “咚!”应韶光的扇柄敲上他的后颈,行知眼睛失去焦距,缓缓倒下。 “在那!”不远处传来守卫的声音。 百里序飞快地掏出个灵兽袋,将行知一裹,转身跑路:“走!” 等到守卫赶到,现场空空如也,只留下压弯的树枝、四散的树叶。 “人呢?行知师兄往哪去了?” “这里有斗法波动,难道行知师兄遇到了灵兽?” “快追!外头有护山大阵,他跑不出去,肯定还在林子里。” ----------------- 屋里点着灯,凌步非正在看卷宗。 叔父“有伤在身”,为了圆谎不得不休养,他得赶紧趁着这段时间,把叔父的罪证找出来。 看着看着,凌步非找到一处疑点,直觉喊道:“阿序!” 没有动静。 他伸手拉了拉铃,也毫无回应,倒是黄夫人过来了,禀道:“少宗主,百里和姬小姐出去了,说是有点事。您有什么吩咐?” 凌步非纳闷:“什么事非得大半夜去办?还把姬行歌带出去了,可别出事。” 黄夫人笑道:“应仙君也在呢,凭他们的修为,能让他们出事的人不多。” 凌步非想想也是,便道:“那你留意一下,阿序回来了叫他来见我。” “是。” 黄夫人刚出门,很快又回来了,身后就跟着那三个人。 “少宗主,他们回来了。” 凌步非抬头一看,不由笑了。 “你们干什么去了?做贼吗?” 瞧瞧,一個个身上沾满了树叶草根,活像在野地里滚了几圈。 三人赶得匆忙,这才发现身上狼狈,急忙拍了拍。 “公子,我们确实做贼去了,偷回来一个人……” “什么?”凌步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偷了什么人?” 应韶光转过头:“黄夫人,有劳你到外面看着,别让人靠近。” 黄夫人心领神会,施礼道:“放心。” 他们这么神秘,弄得凌步非更好奇了。 百里序飞快地开启阵法,姬行歌布下禁制,应韶光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气息不会泄漏。 他们这么慎重,凌步非跟着严肃起来:“到底是什么?” 百里序解下灵兽袋,放出行知。 凌步非大吃一惊:“他……” “我们在紫霄殿外偷到的。”百里序说,“守了半夜,里面突然传来喊声,说行知师兄走火入魔,我们赶在守卫发现前把他劫走了。” “……” 凌步非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行知的状态,神色凝重:“他确实走火入魔了,不过,不像是自发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引导着——是吃了什么吗?” 百里序搜了搜,摸出几瓶丹药,里面放着行知从药阁买来的血气丹。 凌步非闻了闻:“不对,不是这些,我猜可能是魔丹——和叔父身上的气息很相似。” 他对魔气十分敏感,虽然上回只是碰了凌云高一下,但足以记住他的气息。 “是魔剑吗?”应韶光问,“宗主说,他上回被魔剑所伤,留下了魔气反应。” 凌步非摇头:“不是,他在说谎。之前在太一殿,他的伤跟魔剑完全无关。” “那行知……” “我早说他入魔了。”凌步非很平静,“不知道行知惹了什么事,被他喂了魔丹。对了,你们怎么会去紫霄殿外蹲守的?” “哦,我白天遇到他……”百里序把事情说了一遍,“回来后,我总觉得行知不对劲,应师兄说,既然心里怀疑,那就去监视两天,谁知道今晚便出了事。” 姬行歌是自己跟去的,这样的热闹,她怎么会不凑? 凌步非明白了,向他们竖了竖拇指:“干得好!行知跟了叔父多年,一定知道不少秘密。” “他这样还能说吗?”姬行歌忧心,“我看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还能救得回来?” 三人齐齐看向应韶光,他兼修医术,还得了药王的传承。 应韶光摸了摸行知的脉门,给他喂了驱魔丹,方道:“他入魔已深,驱魔丹只可缓解状态,解不了了。少宗主明日去找白师妹吧,让她用阴阳伞试试,即便保不住他的性命,也能留住元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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