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高悬在半空,身上的披风被魔气鼓荡起来,斗篷滑落,露出他已经完全变红的瞳孔。 看他这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仙门上宗的宗主风范?说是魔君在世也不为过! “入魔!他已经入魔了!”一名长老喊道。 “怎么会这样?”悲风喃喃,“不就是被魔剑所伤吗?凭化神的功底,怎么就入魔了?” 入魔听起来很吓人,其实并不容易。像凌步非,初生便被魔气灌体,靠着镇魔鼎的克制之效,还不是安安生生活到了二十多岁,迎来了生机? 凌云高是化神修士,凭着深厚的修为,压制一二不是难事。何况他还是无极宗宗主,顶级丹药唾手可得,还有这么多顶级修士可以求助。说句难听的,宗门内这么多长老,一个一个轮着帮他把魔气逼出来都可以! “因为叔父不是今天才入魔的。”凌步非目光沉沉,看着半空中的凌云高,“早在八年前,我家老祖宗祝寿的时候,他就中招了。” “什么?” 八年前,凌家寿宴! “是堆云湖封印的那个魔头!”左长老曾受邀去凌家炼化魔头,记忆深刻,“它竟然逃出来了!” 阳向天拧眉道:“少宗主如何得知?为何提前不说?” “是我不让他说的。”花无声大步而来,“当年我们只是从宗主的行迹中察觉到异常,没有任何证据,怎么能随便乱说?毕竟是宗主,要是错了岂不成了污蔑?” 辛停雪颔首:“花师姐说的有理,扪心自问,我若察知亦不敢言。” 两位老前辈表了态,其他人想想,换成自己确实也会忌惮,便闭口不提了。 半空中,凌云高再次祭出魔剑。 他双指按在剑上,用力一拉,滔天魔影被他拉了出来。 此剑已数千年不得魔气滋养,骤然感知到同类的气息,自然而然被他吸引。 “轰——”天上魔云滚滚,遮天蔽日,受魔气引动的护山大阵竟然为之撼动。 这就是上古魔器的威力! 无极宗的长老们骇然,魔剑被封印在太一殿几千年,他们都没见过它施展出来的威力,现在亲眼看到,方知当年封魔大战的魔君何等强大。 “都愣着干什么?速速列阵,拦住他!”阳向天高声喝道。 于是长老们纷纷飞上前,各出法宝与秘技,一时光影飞动,杀机重重。 如此动静,云雾山的弟子们都被惊动了,恐惧地看着天上无处不在的魔影。 “这是什么?” “魔头,有魔头!” 也有目力好的人认出来了,喃喃道:“你们看这魔头,怎么长得这么像宗主?” 大家纷纷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脸。 “宗主,真的是宗主!” “怎么回事?宗主被魔头附身了?” “天啊!” 魔气再次爆开,尖利的鬼哭声响起,底下的弟子们头痛欲裂,神魂受惊。 “快放神通结界!”花无声喝道,“小心他伤了弟子!” 甘长老高喝一声,手持护山阵令:“诸位师兄师姐,看我阵令!” 长老们冲上前,各站阵位。 一道道灵光释放出来,连结成线,构成符阵,凝出结界。 凌云高自然不会让他们完全凝成,那样的话,他想跑都难了。biqubao.com 于是魔气凝成利爪,狠狠抓了过去。 结界遥遥欲坠。 阳向天喊道:“元师兄,我们去牵制他!” 元松乔应声,飞身而起。 两人一前一后飞至,元松乔剑招出手,挟带着天地威势,斩劈过去。 魔爪受这一击,立时断裂。 阳向天抬指虚画,金光符文凝结成形,瞅准时机打了过去,断裂的魔爪虚化而消散。 长老们看出他内里空虚,暗暗松了口气。 “莫怕!他重伤在身,实力不强,关键是魔剑!” “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掌都能打灭了他!” 大家信心大增,将凌云高团团包围。 这里是无极宗的宗门驻地,有十几位化神长老在场,难道还能让一個重伤在身的魔修逃了出去? 在长老们齐攻之下,凌云高身上威势越来越弱,魔气越来越淡…… 时机到了。 甘长老高喝一声,施展护山阵令。 但见护山大阵亮起光芒,道道光芒织成一张灿灿金网,从四面合围而来。 长老们退了出去,留出空间。 便在这时,凌云高身上血光一闪,手中魔剑骤然魔焰高涨。 “糟了!”众人心中一沉。 “魔剑上的魔力还没有耗尽,他在故意示弱!” “现在才发现吗?太迟了!”凌云高将身上所剩的魔力全部注入魔剑,大笑起来,“你们这些人,何曾看得起我过?当初眼里只有我大哥,后来只拿我当他儿子的替代!我做着这个宗主,几时得过该有的敬重?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小瞧我是个什么下场!” 说着,魔剑上拉出长长的魔影,逐渐成形。 先是粗壮的四肢,然后是雄阔的肩膀,头上长出了角,最后现出巍峨的身形。 沉沉威压降下,每个人发自内心地震颤,极端危险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魔君!”元松乔脸色大变:“这是魔剑的主人,上古魔君的意志!” 凌云高身上的魔头也惊怒了:“你干什么?还不趁现在跑?” “有什么好跑的?”凌云高淡淡道,“你以为真能跑得掉吗?” 这么多化神,还有护山大阵加持,他伤重到连昨晚那个偷袭的贼人都对付不了,这种情境下还怎么偷生?他可是无极宗宗主,对宗门实力再清楚不过。 此时此刻,凌云高莫名生出一股傲气,又莫名觉得自己可笑。宗主又如何?现在人人都要杀他而后快! 魔君的影子已经完全现形了。 他的目光瞥下来,无需言语,无需动作,众人便已从心底生出惧意。 “剑来——”沉闷的仿佛来自历史烟尘的声音响起。 魔剑高高跃起,落入魔影手中,刺目的血光闪过,曾经亡于剑下的累累尸骸,以虚影的方式出现,带来无可比拟的震撼。 “不好!快闪开!” 护山大阵已经铺开,但时间来不及了。在魔影被掳获之前,魔剑就会落下! 来自上古的这一剑,被镇压之前,必将见血。 会是谁运气不佳,亡于剑下? “嗡——”低沉的嗡鸣响起,一个黑影飞了出来,以大无畏之姿迎了上去。 镇魔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274/743114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