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 “步非!” 惊呼声连连响起。 镇魔鼎固然是顶级的降魔仙器,但他还没有完全收服体内的修为啊!仅凭元婴的实力,怎么扛得住魔剑? 凌步非没有理会,他紧紧盯着魔剑,两手掐诀,操纵着镇魔鼎顶了上去。 凭他的修为,唤出镇魔鼎已经很吃力,更不用说驾驭它对敌。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长老们死伤惨重。 这是身为少宗主的职责,镇魔鼎的主人必须要做的事。 就像三十多年前,母亲在溟河边上做的一样。 “大家一起撑住!”花无声飞身而起,甩出拂尘。 道道金光从拂尘放出,直指魔剑。 “等护山大阵合围就好了!” 对!护山大阵马上剿杀过来了,只要他们撑住这一段时间! 长老们纷纷施法,后续赶至的游烟、林白羽加入,就连姬行歌也奋不顾身。 一个两个,三个四個……大家齐心协力,贯注到镇魔鼎上,终于止住了魔剑的去势。 接下来,只要…… “宗主!”一直盯着的应韶光忽然喊了声,“不好,他要跑!” 刚才凌云高状若疯癫,一副命都不要只惦记着报复的样子,大家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狡诈若此,又是一个迷惑人心的伎俩。m.biqubao.com 但是没有人能去分心追他了,几乎所有化神元婴都被牵制在这里,剩下的结丹弟子,恐怕打个照面就会被他击杀。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 堂堂仙门上宗,出了个入魔的宗主不说,还让他全身而退,简直奇耻大辱。 可他们能怎么办?实在是腾不出手啊…… 凌云高冷哼一声,身化遁光,拖出长长的黑影,眼看就要破开结界离去。 “叮……”清越的剑鸣声响起,一道遁光迎面而来,剑气出手,横贯而过,拦下了凌云高。 当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众人惊喜不已。 “宋师弟!” “宋师叔!” “师父!” 宋致一轻轻点头,身后转出来另一个人。白骨伞,紫纱衣,面如白玉,不是白梦今又是谁? “白师妹!” “白丫头!” 白梦今微微一笑,对凌云高道:“宗主,要去哪里啊?” 凌云高没想到他们会来,但这是他唯一能逃走的机会,放过就不会有了。于是他一言不发,目中血光闪烁,魔影冲天而起。 宋致一抬袖挥剑,没有玄冰狱的限制,他剑气喷薄而出,迎击而上。 “刺啦——” 剑气与魔影相遇,这是双方都不吝惜半分的血肉相搏。 凌云高重伤在身,实力未复,宋致一在玄冰狱磋磨三年,亦不在最佳状态,双方完全是拼着一口气在厮杀。 眼见魔影滔天,魔浪滚滚,白梦今缓缓撑起了伞。 凌云高胸口猛然腾起一把火。 就是她!自从来到无极宗,那小子莫名其妙绝脉治愈,自己一直走霉运!凌家那事她更是牵涉其中,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这臭丫头脱不开关系! 如果自己今天非死不可,那就让她陪葬,叫凌步非那小子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凌云高眼中魔光闪动,忽然转过身,喝道:“杀了她!” 魔影一闪,附在他身上的魔头窜了出来,倏然之间向她扑去。 “梦今小心!”凌步非喊道,心急如焚。 要不是被镇魔鼎拖住,他恨不得冲过去以身相代。 花无声等人也提起了心,他们都腾不出手,能指望的只有宋致一,来得及吗? 宋致一的剑去势未尽,刚刚往回收,魔影已经闪现而至—— 阴阳伞一动,将它抵住了。 灵魔二气在伞上流动,白梦今看着魔头,脸上神情奇异:“我没去找你,你倒找上门来了,八年前的教训还没够吗?” 什、什么? 其实魔头也有点懵,刚刚以为自己完了,结果凌云高又突然跑路,这会儿它还没缓过来呢! 白梦今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伞面忽然旋转起来,陡然形成剧烈旋涡。 魔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出,仅存的魔魂精魄仿佛都要被剥离。 它大骇,喊道:“不……” 但是来不及了,魔魂之力一点点脱离分解,钻进阴阳伞,在阴阳两面流转,最后汇入伞骨,送到白梦今手里。 他消磨了几千年,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这一点魔魂,全都化为了她的养分。 “啊!该死的……凡人……” 后面声音破碎,魔魂彻底消解,被阴阳伞全部吞下。 宋致一停下救援的动作,放心地对付凌云高去了。 “你……”凌云高眼睁睁看着那魔魂消失,白梦今身上的功力飞快上涨,满心惊惧,“这是什么魔功?” 她居然能直接吸食魔头为己用,怪不得修为进步如此之快。要是他有这个本事,何至于入了魔还被人如此欺负? 宋致一一剑削去他的魔云,冷冷道:“宗主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魔头已死,去路已绝,凌云高知道自己这回真的跑不了了。他脸上腾出戾气,恨道:“我死了,你们也休想好过!” 话落,他以指代剑,猛然划过自己手臂,喝道:“魔剑!” 手臂应声而落,硬生生被他削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魔君的虚影停了停,缓缓向他看过来,眼睛所在的地方血光闪动。 “我一身血肉祭你,今日大开杀戒——” 魔剑方才被他炼化良久,已识得他的气息,当下化影而来。 眼看魔影就要和凌云高合二为一,一道影子斜刺里插了进来。 白梦今立在他们中间,阴阳伞抵住魔影。 “魔剑,你可看好了,是去他那里,还是来我这边!” 说罢,她身上腾出重重魔影,瞳孔迅速被魔气浸染,甚至背后张扬开硕大的黑色羽翼!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独特魔力,明明是魔气,却带着清灵之息,如同最甘美的血肉…… 淬玉之体! 魔影停住了,凌云高的气息固然他最熟悉,但怎么都没有眼前这个人这么诱人。有着修士的清甜,又有着魔气的同类相吸。太香了,好想一口吃掉…… 没有神智的魔剑之影遵循本能,最终停在白梦今的身前。 白梦今眼中闪过微光,伞面飞快旋转,骤然将魔影散逸出来的气息吸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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