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时间里,弱小的魔魂尽数清空,养魔池里只剩下几个大魔。 崔心碧担心起来:“冷师兄打得过吗?” 可惜白梦今也没法安慰她,只能示意她耐心看下去。 接下来便是比之前更加惨烈的厮杀。另外几个强壮的魔魂本就是胜利者,经过这么多厮杀吞噬,本性更是凶残。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觉得冷秋风更有威胁,又或者他的魔魂最香最好吃,竟全数围攻过来。 于是,冷秋风很快被他们撕得残破不堪,四下都是伤口。 “白仙子,不能帮帮冷师兄吗?”崔心碧着急。 白梦今冷酷地说道:“他如果不能自己度过这一关,就无法勘破心魔劫,便是活下来了,也是个冷冰冰没有人性的魔物。你希望他那样子吗?” 崔心碧嘴唇抖了抖,最终忍了下来。 如果冷秋风变成那样,还不如死了。 “如果他度过心魔劫,是不是就能像你一样?”凌步非问。 白梦今瞥过去:“你指的哪方面?” “就是,不再被魔性所控,除了修炼魔功以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白梦今反问:“你觉得那几個无面人,算正常人吗?” 这个问题把凌步非问住了。 阳向天思索片刻,说:“算吧?他们能冷静思考利弊,还能耍弄心计,全然没有魔物的狂性。” 白梦今点点头:“阳师叔说的不错,其实魔修熬过心魔劫,跟正常人无异,但……” “我觉得不能算。”元松乔插话,“无面人要算正常人,也不会犯下那么多杀孽。他们的修炼方式本就异于常人,杀人司空见惯,如果残忍是常态,那就是恶魂。” “那冷秋风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凌步非看过去。 无念真人、钟夫人和崔心碧都提起了心。以他们立场,当然希望能保下冷秋风,这样玄炎门也算保住了一颗种子。 “长年受魔气侵蚀的人,会逐渐变得偏激、残忍,比如陆前辈和崔掌门。但每个人性格不同,情况也不一样。陆前辈变化最大,几乎可以说在疯癫的边缘。崔掌门的影响就很小,他拿弟子填祭阵,是他本性如此。” 白梦今摇摇头:“我不知道冷秋风是哪一种。” 众人明白了,说穿了还是在赌,看看冷秋风有没有这个命。 “啊——”养魔池上方,冷秋风发出一声压抑的喊声,他身上已经全是伤口,所有魔魂都在他身上撕扯,试图将他吞吃。 崔心碧不忍心看下去:“冷师兄……” 无念真人也摇了摇头:“他一个人,怎么挡得这么多,唉……” 阳向天摸出除魔袋,已经在准备了。 这时,一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过山洞,阴森森的让人浑身发毛。 夜魅忽然开口:“有东西。” 大家凝神看过去,只见山洞里隐约形成了一股旋涡,搅动魔气不停地滚动。 白梦今察觉到了,面露异色:“这是……” “什么?”其他人纳闷地看过来。他们不是魔修,看不出来。 “呼——”这道风卷起了冷秋风,让他骤然清醒过来。求生的意志让他重新振作,向一个啃咬他的魔魂反击过去。 “啊!”他发出痛苦的喊叫声,爆发出强大的能量,一下将那个魔魂撕毁。 “你们看!”崔心碧喊道,“他胸口……” 冷秋风的魔魂里,胸口的位置隐约露出微光。周围都是浓重深厚的魔气,不是污浊的血色,就是沉重的黑色。然而那道光却是白的,纯净无瑕,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在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连白梦今都纳闷了:“在养魔池呆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有……” “是一道元神。”元松乔分辨出来了,“你们看,这元神被他的魔魂包裹着,没有接触过外面的魔气。” “我知道了!陆师姐!”崔心碧颤着声音,激动地说,“冷师兄把陆师姐的元神救出来了,一直好好地藏着!” 众人一怔,都不敢相信。定睛看去,别的魔魂抓向白光,冷秋风凶狠地撕了回去,直到将那魔魂吞吃殆尽,又重新将元神包裹回去,好好保护起来。 崔心碧眼含热泪:“我感觉到了,是陆师姐的元神。冷师兄,伱要努力啊!陆师姐能不能有复生,就看你的了……” 也许冷秋风听到了她的话,一阵凶猛的撕扯下,周遭的魔魂都被击退。 大概是知道自己胜不了了,那些魔魂一起退开,露出怨毒的表情,养魔池里的血水滚动得越发厉害。 “这是干什么?”凌步非有不好的预感。 他很快知道了,只见所有魔魂都化成血雾,发出尖锐的叫鸣声,将冷秋风裹了起来。 “它们在魔化。”白梦今轻声说,“要彻底魔化冷秋风。” 如果冷秋风挨不住,一样会没有人性的沦为魔物。 “啊——”痛苦的惨叫声一阵比一阵高亢,冷秋风完全被血雾覆盖住了。他的手脚在不停地被侵蚀中,逐渐模糊。 “啊啊啊……” 又是一道风平地而起,向他绕过去。 在这道风里,冷秋风忽然一握掌,爆出强大的力量,将血雾击溃。 他的手先露出来,原本神魂残破不堪,现在却在飞快在修复,然后是脚,然后是身体和头…… 当他整个人都露出来时,眼睛陡然睁开,养魔池里所有的血水以一股强大的吸力扑到他身上,那些残肢试图在他身上安家。 “不好!”阳向天脸色一变,动手捏诀,“他在重塑肉身,要是被这些东西附上,就变成彻头彻尾的魔物了!” 白梦今却抢先动手了,她抬手一挥,灰雾眨眼便至。一块块玉片围绕着冷秋风,抢在残肢之前,迅速地贴了上去。 于是,玉片落在冷秋风身上,变成了骨干,变成了肢体,变成了皮肤…… 那些血水残肢接触到他新生的皮肤,根本沾不住,重新跌回池中。 “扑通!扑通!”养魔池重新变成一池血水,逐渐平稳下来,直到一池无波。 冷秋风身影慢慢实化,睁开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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