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师兄!”崔心碧喜极而泣。 活了,冷秋风活下来了。 冷秋风刚刚醒来,神情还是茫然的,他的眼神一一扫过,喃喃道:“我这是在哪?钟师叔,崔师妹……凌少宗主,白仙子!” 看到凌步非和白梦今,冷秋风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样子,还有周围的环境,刚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冲进脑海,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呼……”那阵风在周遭刮起,围着他绕了一圈,渐渐安静。 冷秋风莫名有一种难过的感觉,脱口而出:“爹!” “冷师兄?”崔心碧脱口而出。 钟夫人若有所思,看着四周神情震动,低语:“冷师兄?” 母女俩叫的同一个名字,却是唤的不同的人。 “砚之?”无念真人既惊且喜,“砚之在这里吗?” 那阵风只剩下最后的余韵,停留在冷秋风肩上,依恋地转了两圈,逐渐消散。 冷秋风闭了闭眼,眼中隐有泪光。 ----------------- 冷秋风脱出养魔池,这个山洞可以废了。 四魔蠢蠢欲动,想将剩下的魔气吞吃了。 白梦今鄙视地说:“你们平时吃得很差吗?这点残渣也不嫌脏!” 四魔缩着脑袋听训,只有阿飞跟她告状习惯了,小声道:“这不是饿习惯了吗……” 白梦今没搭理,抬手放出术法,整个养魔池被灰雾覆盖,密密麻麻的玉片发出泠泠的清脆声响,很快血水和残肢都被净化,剩下一点纯净的气息,尽数被阴阳伞吸收。 无念真人惊道:“你这小姑娘,功法好生特别,连魔气都能吸收为己用!” 白梦今笑笑,对两位长辈道:“此地已废,我们出去吧!” 元松乔颔首,看向冷秋风:“回去好好说道说道。” 冷秋风现在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魔修,他没有淬玉之体,如今这样到底算什么存在,能不能保证魔性不发,这些都要说清楚。 外头温如锦得到消息,大为吃惊:“你们竟然找到他了!” “也是他命不该绝,要是再拖個把月,只怕他很难再保持清醒了。”白梦今回道。 弄明白事情经过,几位化神前辈交换了眼色,最终由温如锦道:“冷小友,介不介意让我察看一下你的情况?” 冷秋风自知没有拒绝的权利,痛快应了:“温前辈请随意,我自当配合。” 说着,他开放自己的经脉与识海,一副任由他们来去的模样。 温如锦越查越是惊异:“冷小友这肉身,与白师侄大差不差,难道也算淬玉之体?” 这个问题只能白梦今回答。她说:“我抢先一步,用琼玉功凝出的碎玉给他化了肉身,可以算是人造的淬玉之体。只不过,这个肉身相对脆弱,需要漫长的凝炼,才能真正运用自如。” 尽管如此,温如锦仍然赞叹不止:“白师侄这个功法真是神乎其技,创立它的前辈一定是绝世奇才。” 白梦今在内心叹息一声。前世她在北溟顾氏的功法基础上,一点点摸索,经过千年的时间不停地改进,才有现在的结果。里头藏着她不为人知的野心,意图尝试改变仙魔的格局。 可惜前世局势太坏,她没能走到那一步。今生能在冷秋风身上试验成功,也算不枉心血。 “温长老,冷师兄可以留下了吗?”崔心碧期待地问。 温如锦笑着点头:“我们能留下白师侄,自然能留下他。不过,这还得看冷小友自己的意愿,毕竟……” 玄炎门害他甚深!家破人亡,杀父之仇,到后面还要加上陆傲霜的性命,将他扔下养魔池等等,倘若冷秋风心有芥蒂,不愿意留下,也情有可原。 凌步非直接说道:“冷道友,你自己选吧。如果你愿意留下,帮崔小姐重振山门,那就不必多说。如果伱不愿意留下,也可以随我们回无极宗,我这里始终有一个位置给你。” 崔心碧的情绪稍稍冷静,诚恳说道:“冷师兄,我知道我爹害得你很惨,但玄炎门其他弟子是无辜的。现在罪魁祸首已经伏诛,我想邀请你留下来,做玄炎门的掌门,带领我们重建师门——以后玄炎门就是你的,不会再被人排挤了。” 说完这些话,崔心碧等待着他的决定。 冷秋风没怎么犹豫,说道:“崔师妹,这个掌门之位应该是你的。掌门……崔师叔犯的错跟你没有关系,是你救了其他弟子,才保留了玄炎门的根基。” 崔心碧明白了,脸上难掩黯然,但很快重新露出笑容:“无论师兄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就算不留下,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师兄,玄炎门永远给你留着位置。如果你在外面不开心了,随时可以回来。” 冷秋风却笑了:“我也没说走啊!” 崔心碧一愣。 冷秋风按住胸口,轻声道:“师姐的元神还很弱,我要给她温养,这可能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所以我需要一个安静又舒服的地方。没有哪里比玄炎门更合适了,毕竟这里是师姐的家,也是……我的家。” 崔心碧喜极而泣:“你还能把这里当家,真是太好了!” 冷秋风淡淡笑道:“就像你说的,罪魁祸首已经偿命,我该报的仇已经报了。上一辈的恩怨就这样结束吧,我会把玄炎门建设成想要的样子,等师姐醒来,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不管是陆傲霜还是他,当初想离开玄炎门,是因为那些人让他们恶心。现在那些人全都死了,这块土地是干净的,他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爹和娘还在的时候的样子。 凌步非点点头,尊重他的想法:“好吧!重建门派是件辛苦的事,有冷道友在,我们也放心。” 冷秋风向他和白梦今施礼:“两位援手之情,我铭记于心。我这条命是白仙子给的,日后有所差遣,我决不推辞。” 能看到他顺心而为,白梦今也很欣慰。前世冷秋风一直耿耿于怀,心结难解,能够在今生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也算彻底了结了恩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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