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庙内,卯兔盘坐在蒲团上,身前浮着光点组成的图画,显现出目前的状况。 皇宫已经沦为他和阳向天、长陵真人三人交战的战场,四处都是灵魔二气的波动。 阳向天术法高超,长陵真人亦是丹霞宫顶级高手,二人联手,委实不好对付。 好在卯兔早早布下大阵,无论他们攻击何处,他都能顺势而为。 当他看到光点在宫门前聚集,几乎突破防线时,冷笑一声,手指一划。一根签从竹筒里飞出,化出道道玄奥符文,贯注其上。 “这点人手,就想突入?做梦!” 符文闪现,一声轻鸣,不知道哪处的机关被引动,只听得爆声不断传来,地图上那些光点也在迅速地消散。 宁衍之心一紧,目光小心地扫过宗庙。 应韶光被心魔所困,此时无知无觉。姬行歌担心地守在旁边照顾他。白梦今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一具散落的替身傀儡。 看到这里,宁衍之心里闷闷的。 一直以来,他并不认为自己比白梦今差多少。她修炼快,他也不慢。她救人除魔,他也立了不少战功。 但是这回进了同样的魔阵,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比下去了。 同样被轮回阵蛊惑,是她唤醒了他。同样被卯兔抓来,他反抗不得,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手脚,偷偷溜走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正在帮两位化神前辈破阵?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帮上他们才行。 宁衍之打起精神,先看卯兔,再看元封帝。 卯兔精于阵法,这操控之术,甚至比七星门还要精妙,想插手太难了。 元封帝这里倒是有点机会。他身上系着龙脉,与玄冰宫的护山大阵相连,如果能引动这股力量,未必不能反冲…… 问题是,自己就在卯兔眼皮子底下,动不了手脚啊! “轰——”外面爆开接连不断的声响,地图上的光点散乱而零落。 等安静下来,地图上光点不动了。想必损失太大,两位化神前辈暂时停了手。 卯兔哈哈大笑,说道:“上三宗,不过如此!” 宗庙里其他人都是心一沉。 元封帝看过去:“前辈赢了?” 卯兔知道他在探自己的话,这会儿心情好,也就笑着回道:“怎么,你们担心吗?” 元封帝笑笑:“就算玄冰宫变天魔宗,前辈也不会杀了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回答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不过卯兔不在意,回道:“你明白就好。仙盟救不了你,倒不如老实听话,或许日子还好过些。” 正说着,应韶光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露出痛苦之色。 “应师兄!应师兄!”姬行歌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他。 “韶光!”元封帝脸色一变,想过去看一看,却被无形的锁链困住,只能远远地看着。 “前辈,老三他……”他转过头,想从卯兔这里得到答案。 卯兔饶有兴致地看着,说道:“你急什么?想入魔可没那么容易。他现在顶多被困在心魔里,难以挣脱罢了——且等等,待我收拾了他那个师父,再带他回去,让他好生领略魔道之玄妙!” “呸!”姬行歌听得这话,面露怒色,“就你这人不人魔不魔,连个脸都不敢露的德性,谁要跟你学?我应师兄才不会入魔,伱别做梦了!” 卯兔挑起眉头:“小丫头脾气还挺爆,你呸谁呢?” 说完,他袖子一拂,一股魔气向应韶光涌了过去,被打断的魔化又接了下去。 “啊——”应韶光发出痛苦的呼声。 “应师兄!”姬行歌被他挣脱,急忙扑回去,试图把他控制住,接着喂驱魔丹。 但魔化中的应韶光力量大得出奇,又将她甩开。 “宁仙君!”姬行歌求救。 宁衍之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好不容易才把应韶光制住。 卯兔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等他们喂下驱魔丹,又是一挥手,魔气再次围过去,于是应韶光又遭受了一次折磨。 姬行歌气急:“你有事冲着我来,应师兄又没得罪你!” 卯兔笑道:“我偏不!小丫头,你骂一次,我就让他吃一次苦头。” “你……”姬行歌怒目圆睁,想动手却又不敢。 卯兔看得哈哈大笑,问:“还敢不敢?” 姬行歌牙都要咬碎了,却只能忍下。 “对不起……” 卯兔故意装听不到,侧耳问:“什么?” 姬行歌脸色涨红,最后一闭眼,大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骂你,请你收回魔气……” 卯兔勾起嘴角,心情舒畅:“什么你啊你的,你们仙盟弟子就是这么叫人的?” 姬行歌没奈何,只得忍气吞声:“前辈,求你收回魔气,放过应师兄……” 她这个表情,看得宁衍之和元封帝都不忍了,姬大小姐只怕这辈子都这么低过头。 “这还差不多。”卯兔一挥手,魔气纳回袖中。 其实他并不想折磨应韶光,徒弟是他从阳向天手里抢下来的,自然要带回去好好调教。如果轻易入魔,万一出岔子怎么办?可惜了这么個好胚子。 “去,给本座倒杯酒来!” 姬行歌忍了又忍,低声应道:“是。” 她去倒了酒,奉到卯兔面前,甚至还调整了姿态,显得更恭敬些。 卯兔满意了,说道:“你们身份不凡,本座也不想为难。好生呆着,说不定还有安然走出此殿的一天。”m.biqubao.com “是……” 看到他摆手,姬行歌终于得已回去。 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对己方的处境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事到如今,她必须忍,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应师兄的性命。忍到阳师叔赢下来,才有一线生机…… “噗——”旁边的应韶光忽然吐出来一口黑血。 “应师兄!”姬行歌急忙扶住他,试图给他传点功力,用来抵抗魔气,结果应韶光又吐出了一口黑血,吓得她赶紧停了。 卯兔勾起嘴角,说道:“没用的,你们姬家的凤凰真火功虽然厉害,但他中的心魔,除非自己走出来,否则谁来都没用!” 说完,地图上的光点又有了变动,几根线走势不一样了,于是卯兔转过头。 姬行歌丧气,正要收回手,忽然被一把按住。 她脸色微动,趁着卯兔注意力不在这里的时候,小心看过去。 应韶光低垂着头,整个人仍然被魔气缠绕着,嘴巴却动了动。 凭两个人过往合力对敌的经验,姬行歌分辨出他说的是:别动,装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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