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卒面对如此情况,心中顿时一阵胆寒,想要回头,但回望其身后,全是密密麻麻的同僚士卒。 大军冲杀之下,他们根本无法回头。 且在他们的后方,大批弓弩箭矢如同一阵阵黑云,正在疯狂收割着同僚士卒的性命。 秦军军阵,也在军令之下,快速向前。 慌乱之中,匈奴士卒竟有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所幸,在这些如海一般的铁甲军阵之中,他们彼此之间都留存着道道空隙。 为避免以血肉之躯撞击铁甲军阵,也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匈奴士卒纷纷策马朝着秦军各军阵之间的空隙而去。 一时之间,秦军军阵之中,匈奴大军被一道道分流,流进这个规模无比庞大的杀人迷宫之中。 而也是同一时刻,在弓弩手于左侧山丘之上放箭之时,早先埋伏在左侧山丘之下的秦军步卒。 在先锋军团副将熊安山的带领之下,绕过山丘,向着义渠城方向狂奔而去。 是真正意义上的狂奔,熊安山几乎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跑步速度,同时还在不断催促身后士卒。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而且是匈奴人的生命。 只要他们及时穿插至作战位置,这一场大战,将再没有丝毫悬念! “快!快!快!” “快跑!” “快跑!” 他们这一千多名士卒,双手全部都提着一些罐子,罐子之中,皆是满装的火油! 熊安山这一千多人,就是要在大战开启之时,趁乱跑到匈奴军队的后方。 借助火油,燃起熊熊大火,以封堵匈奴军队的后路! 让他们插翅难逃! 若不是那山丘之下,地方有限,能藏的人太少,要不然,熊安山指定带他两万人。 到那时候,匈奴军队绝对跑不了。 但现在他麾下只有一千余人,他只能借助火油,形成一道火墙,来阻拦匈奴军队。 而这一切,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 撞击,冲杀,箭矢,狂奔! 秦军各部士卒,皆按照预先计划。 执行着,奔跑着,厮杀着,怒吼着! 一个个对敌手段齐齐上场,打的匈奴军队是猝不及防。 并且,秦军军阵就算冲入箭雨之中,奔袭速度也是丝毫不慢。 尽管左侧山坡上的弓弩手皆是一通乱射,行的是无差别打击。 但是秦军小军阵的盾牌进行的是全方位防御,弓弩箭矢对秦军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此刻,秦军各军军阵冲锋之下,匈奴军队避退之下,已经有一半的匈奴士卒被秦军的迷宫阵给吞了进去。 接连不断的攻击顿时将匈奴军团负责指挥的几大万骑长打懵了。 待他们清楚局势之后,匈奴大军便已经呈现败退之势。 这是他们作战以来,从未见过的场面。 草原的集团冲杀,似乎在这一刻,成为他们奔向死亡的完美助力。 “乌狼,不能再打了!” “撤!” “要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 “大单于是怎么回事啊!” “秦军有如此埋伏,还让我军冲杀!” “这是要我族主力全部葬送在此处吗?” “别他妈想了,快撤!” “撤!” “快撤!” “后队变前队!” “向北撤离,脱离秦军军阵!” 匈奴军中的几大万骑长齐齐高声喊道。 此刻,被秦军迷宫包围进去的匈奴士卒,没有迎来他们预想之中的生机,反而是更加恐怖的屠杀! 一杆杆长矛,从一个个小军阵之中刺出! 锋利而又凌厉,几乎避无可避! 一枚枚长戈,从盾牌之下探出。 用力一拉,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一柄柄长剑,也从盾牌之下挥砍而出。 那些小军阵之间的空隙,此刻,已经变成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屠宰场。 长矛刺,长戈啄,拉,长剑劈刺! 攻击密不透风,只余下匈奴士卒的惨叫连连。 并且,秦军军阵之中,除了地面那无处不在的攻击,半空之上,还有箭矢的精准射杀! 在一个个军阵之间,数十米处,便有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箭塔。 箭塔之下,更设有四个滚轮,几十名力士浑身青筋暴起,也是使出全力,推着箭塔跟随大军缓缓前进。 力士身旁,四周也是密密麻麻的盾牌,将他们护在其中! 而箭塔之上,有着五六名精锐弓箭手。 他们的主要目标,便是匈奴军队困在军阵之中那些基层将领。 什长,百骑长,千骑长,甚至是万骑长! 只要看到有人发号施令,想要对匈奴军队形成有效指挥。 这些,都逃不过箭塔之上那些弓箭手的眼睛。 下一刻,这些人的脑袋或者胸膛之上,便会被利箭洞穿。 秦军大军阵,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杀人迷宫! 匈奴士卒进入其中,在秦军士卒的严密配合和密集攻击之下, 五个呼吸之内,必定落于马下! 这是何等的恐怖! 大战开启没多久,不慎闯入秦军军阵中的四万匈奴士卒,就已经被屠杀了大半! 剩下的,苟延残喘罢了! “哈哈哈!” “过瘾啊!过瘾!” “老子我这辈子还能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仗哩!” “我们只管躲在盾牌之中,将兵刃往外刺,往外杀就是!” “这军功,那不是嘎嘎挣啊!” “痛快啊!痛快!” “原来秦军作战的感觉是这样的!” “难怪六国不是对手,六国怎么可能是对手!” “兵力,战术,战法,军阵,全部都是结合战场实际而制定的。” “这如何不能胜!” “这一战,我们是来对了!” “此战之后,估计大秦北方,不会有规模如此大的战事了!” “这也是我们运气好,若是像那些留守咸阳的士卒那般。” “有加官进爵,升官发财的机会,但没那个命啊!” “自陛下下诏,御驾亲征,北击匈奴之后,老子就知道。” “这一战,绝对是捞军功的大战!” “这一战,有陛下坐镇,军中那些个武将们,那个个都得玩命啊!” “生怕表现不好,被陛下给看到了!” “连带着我们,也是打舒服仗啊!” “除了需要远程奔袭,其他的没得说!” “都是灭国大战的规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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