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到后方秦军的动静,匈奴国师是默默回头,看着那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秦军士卒,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的波动。 大势使然,命运使然。 此战,已经无力回天。 面对北面突如其来的秦军骑卒,对于历尽艰难刚刚逃出生天的匈奴士卒而言。 无疑的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次,他们冲不出去了! 北地郡,就是匈奴全军的葬身之地。 但当他再转头,却看到怒声高呼,率军前冲,拼死一战的草原大单于。 这一刻,云师也是终于露出的笑容,默默点了点头。 这一刻,头曼单于,才是当之无愧的草原之主!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国师,现在怎么办啊!” “四面八方都是秦军的兵马,我们根本逃出去了啊!” “难不成这北地郡,真的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拓云看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秦军兵马,脸色有些灰败,颤抖着开口说道。 听到拓云的询问,云师顿时回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在看向拓云万骑长之时,云师眼中闪过一丝厌弃和悔恨。 “拓云,你后悔吗?” 云师突然开口问道。 “嗯?” “国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属下肯定后悔啊!” “若是大单于没有发兵南下,我族根本没有今日之大劫啊!” “如今,我麾下部卒,已经全部葬身于秦军的屠刀之下,你说我岂能不悔?” “悔啊,我的心都在滴血!” “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悔之晚矣啊!” 拓云痛心疾首的说着。 听完拓云的回答,云师的嘴角,也是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悔之晚矣?” “是啊,悔之晚矣!” “若是当时,老夫没有那一丝的侥幸,那一丝的天真,或许,我族,我军,便不是今日的局面!” “老夫悔啊!” 云师长叹一声。 “国师,你也尽力了!” “国师之谏言,大单于一味摈弃,才出现今日之局面。” “若是大单于能听信国师所言,我军,便不会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 对此,看着满脸愤怒的匈奴国师,拓云开口劝慰到。 “尽力?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听完拓云所言,云师突然大笑道。 “尽力?” “笑话!” “老夫悔就悔在,没有坚持自己的判断,将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斩杀!” 云师愤怒的喊出一句话,顿时让拓云万骑长呆愣在原地。 “国,国师,你在说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听不明白!哼!” “拓云万骑长,都这个时候,咱就没必要装了吧!” “你知道老夫根本不是在说大单于的事,但就算是此时此刻,你却依然想着遮掩,何必呢?” “人们都说,忠臣不事二主,大单于对你,是极少数几个尽心之人,一路将你提拔至此,对你是有知遇之恩!” “而拓云你,也是投桃报李,成为了大单于最为信赖的左膀右臂。” “但老夫真的没有想到。” “背叛大单于的,竟然就是你这位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 “这岂不是笑话!”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你说,尽力?” “不,没有尽力!” “若是尽力,在老夫发现端倪之际,就应该力排众议,就应该不顾一切,将你这逆贼斩杀!” “若是如此,我族,就不是这样的下场!” 云师愤怒的说着。 对于云师这一番话,听在耳中的拓云万骑长,顿时陷入了沉默。 随后,他缓缓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匈奴国师。 眼中的情绪变换不定。 惊疑,恐惧,杀机,后悔,随后也是渐渐归于平静。 “哈哈哈!” “国师不愧是国师,属下佩服,佩服啊!” “但属下有一事不解,国师既然已经发现端倪,为何不揭穿我呢?” “为何不呢?” 拓云厉声问道。 “为何不揭穿?” “是啊!为何不揭穿呢?” “所以此刻,老夫是极尽后悔啊!” “自你从太子殿下身旁归来之时,老夫便有所察觉。” “只是当时,大单于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谏言,更何况还是没有丝毫证据就无端指责一名万骑长。” “还是大单于最信任的万骑长。” “并且,老夫认为你,也就是帮助太子争权夺利罢了,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但是老夫错了!” “大错特错!” “在大战的关键时刻,你连同僚的性命都能瞬间出卖,你就这么想让大单于战败吗?” “太子究竟许给你何种好处?” “能让你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老夫当初就不应该有丝毫犹豫,若是竭力坚持,如今我军之结局,可能就会不一样!” 云师痛心疾首的说着。 听闻此言,拓云也是自嘲一笑。 “国师,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你心里也很明了了,不是吗?” “你是我族之国师,若是大单于听取你的谏言,我族何至于此?” “大单于此人,刚愎自用,行事多疑且朝令夕改,我族在他手中,只会走向灭亡。” “国师刚才所言,若是之前能坚持自己,坚持把我揪出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国师,我来回答你,我来回答你!” “不会!” “你自己也知道,大单于是怎样的人,若是国师你开口,大单于不但不会信任你,反而还会治罪于你!” “这就是现实!” “就是这血淋淋的现实,让国师你,也不得不低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天下熙攘,皆为利也。” “只是成也为利,败也因利。” “事情已经发生,定局无可挽回,那就这样了吧!” 拓云说着。 “就这样?” “就这样!” “你的所做所为,可曾为你换的一丝好处?” “如今,你麾下部众先行战死,而现在,你我也将紧随其后!” “你有收获到什么吗?” “太子殿下没少给你承诺吧!” “但是现在,你又得到了什么?” “太子的话你也刚相信,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拓云,你糊涂啊!” 匈奴国师愤怒的说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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