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愚蠢也好,糊涂也罢!” “今日之事已经发生,败局已定,又能如何?” “国师,我拓云,对不住您!” “也对不住大单于的信任!” “但是今日,我拓云,在最后时刻,也要为我族而战,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去!” “大单于,我族还没到危亡的时刻。” “至少在太子的构想下,我族,就不只是局限于草原,困守一方的孤狼。” “太子殿下,在此战之后,便是新的草原大单于了!” “在他的带领下,我族,或许会大不相同。” “有他在,想必草原气象,会蒸蒸日上。” 拓云一字一句的说着,言语却丝毫不显动摇。 “太子殿下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都这种时刻了,你还在为他说话!” 匈奴国师质问道。 “迷魂汤吗?” “哈哈哈!” “国师,不是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没有丘壑的。” “困守草原,我族迟早会走向灭亡!” “秦国已经大不相同了,就是因为他们会改变。” “我们还不改变,难道要等敌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苦痛吗?” “国师,对此,属下还是那句话。” “如果,我话语之中的一切,是需要我军今日惨败的代价来获得,那我拓云,便死而无悔!” “死而无憾!” “驾~” “杀!” 说罢,拓云便向前冲杀而去。 而匈奴国师,在听闻拓云所言,也是愣在原地。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盯着拓云的背影,一阵出神。 但在匈奴国师质问拓云万骑长之际,秦军的步卒可是没有闲着。 在匈奴国师的身旁,已经有大批秦军骑卒飞驰而过,他们并没有管这个垂暮的老人。 而是快马追赶那决死一战的匈奴军队,因为后方,自有步卒收尾。 而此刻,大批的秦军步卒已经蜂拥而上,几名负责保护匈奴国师的匈奴士卒,皆是主动迎上,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却迅速被秦军步卒一一砍杀。 “国师,快走!” “国师,快走啊!” “快走!” “啊!” 在如山如海一般的秦军士卒面前,匈奴士卒根本无法抵挡分毫。 “前方老者是匈奴国师,弟兄们,活捉他!” “给我上!” “上!” 秦军都尉见此一声令下,一众士卒便已经蜂拥而上,将匈奴国师团团包围。 云师麾下护卫的嘶吼声中回神,看着四周杀气凛然的秦军步卒,以及那近在咫尺的秦军兵刃。 竟然轻蔑一笑,随后,更是大笑出声。 是啊! 不是谁,心中都是没有一点丘壑的。 此刻,匈奴国师的眼神之中,倒是不见丝毫惧色。 他本就是一名垂暮老人,生死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最为平淡的两个字罢了。 有何可惧? 有何可惧? 他扫视了一眼率军冲杀在前的头曼单于,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随后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南方。 南方,故土。 那中原之地,又何尝不是他的家乡。 但故土家乡留给他的,却只有无尽的仇恨和杀戮,以及那痛彻心扉的回忆。 七国战乱,百姓民不聊生,战火之下,是无数的百姓被这大火烧成灰烬。 他的家人,他的亲人,在一次次战乱之中,颠沛流离。 他的妻女,被乱兵凌辱,他的父母,被乱兵斩杀。 而他,亲眼看着至亲死在自己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无边血色。 而他能活着,却也是幸运的遇到了头曼大单于。 但那时,头曼还并不是草原大单于,他也只是草原部族之中的一名普通百骑长而已。 但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他也是用尽毕生的一切来报答。 他的才华,在广袤草原之上,也没有被埋没。 出谋划策,吞并草原各部族,不断壮大势力。 正如头曼单于之前所言,大军所过之处,各部族无不俯首待命! 而头曼,终成草原大单于。 而他,也被头曼单于尊为: 国师! 既为一国之国师,又岂能被敌国所俘虏。 他虽然苍老,但也不缺乏一死的骨气。 他十分清楚,秦军活捉他的目的。 对此,他轻蔑的看向那些扑来的秦军士卒,手中利刃一闪而过,就已经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大单于,今生恩情,老夫还完了!” “往后,草原王庭,就与老夫再无关系了!” “大单于,先行一步!” “拦住他!” “快!” “拦住他!” 秦军都尉见此一阵心惊,刚刚庆幸捞了一条大鱼,没想到,转眼之间便要没了。 秦军士卒连忙冲上前,想要阻止,将其拉落马下。 但云师胸口之处,利刃早已深深刺入。 匈奴国师,已然气绝而亡! 看到这情况,秦军都尉是连连怒骂。 一条大鱼,就这么错过了! “可惜了!” “匈奴国师,垂垂老矣之人,也是身怀傲骨啊!” 这时旁边一道声音传来,秦军都尉循声望去,正是主帅辛胜。 “见过将军。” “将军说的没错,这老头的确是有点骨气,但匈奴人也是气数已尽。” “此人身为匈奴国师,但身旁护卫,却是寥寥几人,岂不可笑!” 这名都尉骑乘于战马之上,轻蔑的说着。 “可笑吗?” “并不可笑,这些护卫,都是响应那头曼大单于的号召,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呢!” “瓜怂!” “真会给老子出难题啊!” “你说说,他们安安心心的等死不好吗?” “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辛胜说着。 “闻将军所言,似颇有戾气啊。” 都尉说道。 “呵,戾气。” “陛下圣谕,头曼单于,要活的!” “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其他的不管,但头曼单于,必须还得有一口气!” “看看现在匈奴军队那架势,个个恨不得上赶着去送死。” “欸,难啊!” “看来,本将军也得亲自出马了!” “要不然,那头曼单于别说是活的,就连完整的,都怕是难喽!” “走,快!” 言罢,辛胜连忙带着一众亲卫快马飞驰而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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