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个侍妾的错处还不容易,姜姝雁找着机会就责罚杜今汐。 打板子、关在屋里饿着、罚跪,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做的手脚更不少,厨房给姜姝雁送的饭,时不时是馊的。 杜今汐的身体变得虚弱。 那一次,又找了个错处,让杜今汐跪在深秋的院里三个时辰,等杜今汐跪完抬回去,染上了风寒。 姜姝雁拖着不给杜今汐找大夫,风寒拖成了大病,姜姝雁这才从外面随便找了个大夫过来,以堵众人的口。 杜今汐的病越来越重,后来端亲王知道了,请来了太医,但为时已晚,杜今汐在病痛中死去。 杜今汐死的不甘心,滞留在了人间,本能地被吸引到了柳树这里,所以才能多年魂体不散。 她试过杀了姜姝雁报仇,可她做不到,魂体从姜姝雁的身上穿过去,最多让姜姝雁感觉凉一下,而她穿过人的身体,魂体会变得虚弱。 说着说道,戾气爬上了杜今汐的双眼,“她该死。可我杀不了她,杀不了。” 妉华清咳了一声。 杜今汐双眼里的戾气退去。 妉华道,“为了一个害死你的人变成注定会失去灵智的厉鬼,不值。” 柳树所聚集的阴气有限,要是阴气过重,很可能会被管理王府的人铲除了。这些阴气能让杜今汐保持不散,但不足以让杜今汐用来修炼。 妉华看过了,杜今汐没有修炼过,只会凭着本能对人稍做些影响。 魂体里刚才怨气里闪现的红意是戾气,要是怨气全化成了戾气,杜今汐会化成一个灵智全无的厉鬼。 感知到妉华的善意,杜今汐再盈盈施礼,“谢过大师。我知道不能变成厉鬼,所以总会时时提醒自己是个人。” 这是妉华找上杜今汐的原因,杜今汐做鬼做了这么多年,没沾染一点的血气,她除了恨姜姝雁,怨端亲王,没迁怒到其他人身上。 是的,杜今汐在死之前对端亲王已没了爱,只剩下怨。 端亲王说的爱她,只持续了不到半年,在新的侍妾进门后,端亲王的爱渐渐变没了。 一开始,受了端亲王妃无缘无故的责罚,杜今汐去找了端亲王,端亲王为她做主了,过去责骂了王妃,还补偿了她珠宝饰物。 可下一次,王妃责罚的更狠。 两三次下来,杜今汐对端亲王失望了。端亲王对王妃最多不过是责骂一顿,或是禁足几天,只让王妃更记恨她。 杜今汐后来不求端亲王了。 她也不恨端亲王。她看得出,端亲王当时的心性有幼稚的一面,甚至比不上她的心性成熟。 是她只看到了端亲王的表象,所托非良人,自己酿下的苦果。 端亲王在知道她病重后,请来了宫里的太医为她诊治,满脸的焦急不为假。 杜今汐现在对端亲王不恨不爱,只有些怨。 几分钟后,妉华带着杜今汐来到了姜姝雁的床前。 杜今汐是为激动。能再次做人,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她不想去投胎,是因为投了胎就不再是杜今汐了,她看不到仇人得到报应实难甘心。 “准备好了吗?”妉华问杜今汐。 让杜今汐取代姜姝雁,是妉华想到的解决办法。 姜姝雁还活着,会造成时间线偏移的事就不会发生。 杜今汐成了姜姝雁,妉华在王府里最大的麻烦就没了。 “大师,能让姜姝雁明明白白的死吗?”杜今汐这会敢跟妉华提要求了。 这么多年来,她曾到王妃的院子里好多次,在发现没有办法报仇后,她只静静的看着,因为没人能看到她,她哪怕是指着王妃的鼻子骂,能听到的人只是她自己,所以她没什么都没做。 “可以。”妉华伸手把姜姝雁的魂魄抓了出来。 姜妹雁猛地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妉华和杜今汐,起了骇然,“你们……啊鬼!” 她认出了伏水莲,旁边女子的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重点是,旁边的女子是飘着的。 伏水莲没飘着,可她跟个鬼在一起,是不是也死了? 伏水莲变成鬼来找她报仇了?!姜姝雁的身体往后缩去,惊恐道,“你别来找我,是我二哥杀的你,你去找我二哥去。” 杜今汐有所感知,“王妃!你害死了我,竟然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她说不上是气还是沮丧,她做鬼都恨的仇人,对她毫不在意,害死她只当踩死个蚂蚁。 姜姝雁听到杜今汐浓重的江南口音,记起来了,“是你!别来找我——啊!”她发出一声惊叫,因为她发现自己是飘着的,床上还有个自己。 妉华伸手把姜姝雁的魂魄团成了一团,以灵纹符禁锢了起来,再打回了姜姝雁的身体里。 有姜姝雁的魂魄在,又有姜姝雁欠的杜今汐的因果债,不会被天道规则视为夺舍。 “不要有抵触。”妉华往杜今汐魂魄的额头上一指,把她复制下来的姜姝雁的部分记忆,传给了杜今汐。 杜今汐是个普通人,要是把全部记忆传过去,有可能会让杜今汐的认知发生混淆,认为自己是姜姝雁。 像是妉华给秦斐的施的幻梦术,会让秦斐产生了一定的认知混淆。 妉华把杜今汐的魂魄打入了姜姝雁的身体里。 她没让杜今汐立即醒来。 身体和魂魄需要时间融合,睡上一觉最好。 …… “娘娘,用这支赤金珊瑚钗可好?”梳头丫环双手把钗子捧到杜今汐眼前。 杜今汐模仿着记忆里姜姝雁的做法,暼了眼,从鼻子里哼了声,“嗯。” 她早上醒来后有一阵子的慌乱,好在她有姜姝雁的记忆,又有多年来观察到的姜姝雁的言行,没再慌乱下去。 起床、穿衣、洗漱,没有引起任何一个贴身丫环的怀疑。 梳头丫环小心地把钗子插到杜今汐的头发上。 吃罢饭,有管事来汇报今天的事务,杜今汐懂的管家之事,以求稳的原则做了处置。 “娘娘。”梁嬷嬷来了。 杜今汐绷紧了弦,梁嬷嬷是姜姝雁的奶嬷嬷,对姜姝雁再熟悉不过。 她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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