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祝良突然站起身来,贺繁面色一滞,瞬间明白了对方似乎要做些什么。 并且看起来,此事做完之后,祝良这最后一缕神魂也将覆灭。 可是,贺繁对于初界乃至神界都还有着许多疑问,眼下这祝良可是最佳的询问对象了。 “您这是要做什么?” 当即,贺繁便连声开口发问道。 闻言,祝良停下动作,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设置这夺神之事?” 听着祝良的问话,贺繁心头暗道,这夺神果然是祝良所设。 只听得其继续道:“想来听了这般多,你定也好奇,我等不过只是云阙天宫的内门弟子,那些魔教既能被封印,定也不是什么大能,为何随便一个,都能镇压你们吧?” 贺繁点点头,这的确是他心底诸多疑问之中,最为好奇的几个之一。 只听得祝良说道:“不论是你,亦或这神界中的无数仙神,从某种角度而言,不过只是我身躯中一丁点力量的化身而已。” 说着,祝良话语不停,给贺繁解释了起来。 莫说那些个普通仙神,便是到达了权神境,掌控一道规则之力的神主,说到底,不过也就是祝良体内一丁点力量的掌控者而已。 他们所在的这神界,便好似祝良的身躯内部。 掌控了其体内的一部分力量,自也能够在这身躯内为所欲为,称得上一方霸主。 但实质上,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只限于神界而已。 出了神界,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们掌控的,不过是区区一名内门弟子体内毫不起眼的一丁点力量。 到了初界之中,顶了天,也就只能算得上跟普通人差不多的水准。 也正是因此,那些处在封印之中,长久封印,被炼化掉了大部分力量的魔教中人,在这神界之中,也是超凡存在。 说到底,以初界的视角而言,贺繁他们这些神界生灵,便好似毫不起眼的蝼蚁。 一只蝼蚁,掌控了自以为惊天之能,可以肆意掠杀其他蝼蚁,称得上蝼蚁中的大能。 可在常人眼中,亦不过一脚便可碾死的凡物罢了! 听着祝良的解释,贺繁那坚固无比的道心,一时之间竟也好似出现了一点缝隙。 他昂首看着祝良,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堵在喉间,无法说出。 不过很快,贺繁的眼眸便渐渐坚定了下来,眼中惊慌散去,体内道心,也再度稳固了下来。 “怎的,是想到什么了吗?” 见贺繁这个表现,倒是轮到祝良好奇起来了。 贺繁淡然一笑:“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了些许想法。” “什么想法?” “我等羸弱,不过是因本界不足以与那初界抗衡罢了,终有一日,我定当让我之一界,立于那初界之上!” 贺繁语句平静,但那话语之中,却饱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清晰认知到了自己的存在,贺繁心中,已经不再只是自身能否回到家乡了。 神界之仙神,于那初界之中不过蝼蚁,自己家乡那里,较之神界,更是连蝼蚁都无法比拟。 这等情况,他便是熬到了回家那一天,却又谈何保护家人? 便如同当今神界所面临的困局一般。 黑暗神女的侵袭,对于神界众神而言,便是无妄之灾,偏偏还无力抵抗。 若等数千万年之后,自己就是成功回到了家里,再遇到这等情况,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尽皆惨死? 贺繁做不到。 所以,他想清了,要尽可能的提升实力,提升自己所掌仙界的强悍。 如此一来,当有一天,初界较之仙界,便如今日神界较之初界一般时,他便可安然归乡了!biqubao.com 这一瞬,贺繁只觉道心清明,一切所担忧之事,尽皆化作了泡影。 无形之中,似乎连他这神魂,都多了几许难言的清明! 那被笼罩在金光之下的祝良面容,此刻看着贺繁,也多出了一抹不可言说的意味。 他点点头:“总之,我接下来要做之事,便是让你成为如我等一般的初界之人,彻底不再受神界掌控,如此一来,便是有朝一日你去往初界,也不必担忧初界天道会对你展开攻势了。” 听得祝良话语,贺繁点点头,这才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 便在这时,贺繁沉声道:“前辈,如今仙妖域之事,您应当有所感应的吧,为何不出手……” “我也想,只可惜,现如今的我,不过一缕残魂,顶天也就调动些许天地之力,做不了更多了。” 祝良摇摇头:“来吧,让这神界之中,有人能走出神界,也算是我最后的执念了。” 话音落下,这一次不待贺繁反驳,祝良已然一步上前,抬手落在了贺繁这魂躯的眉心之上。 刹时,贺繁只觉耳畔好似响起了道道惊雷。 这方天地,也在这一指落下之后,好似再度变为了最初那等不可直视的状态。 万千规则,于此时从周遭涌来。 这些力量并没有留存在他这魂躯之中,只是从中穿透而过。 隐约间,贺繁似乎感觉到有某些东西在这无数规则穿过的时候,留在了体内,可他却无法感知到具体。 时间在此时似是失去了意义,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时失去的意识。 只是在那迷蒙之间,好似千万年转瞬既逝,待他回过神来,神魂已是重归身躯。 他依旧端坐在那渡劫之地内,只是此时,贺繁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等级,变为了更高的级别! 以往不论修为如何,神界给他的感觉,都是一方不可撼动的世界。 但现在,他却升起了一种好似闯入了一个秘境之中的错觉,整个神界,就只能算得上区区一方秘境,仅此而已! 同时,随着他心念一动,那盘旋在这天地间,以往觉得晦涩难懂的规则之力,似也变得不再那般难懂。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察觉到,那些规则之力,似乎缺了点什么,只是具体缺了什么,他又说不出个具体。 直至此刻,贺繁终于确定,他现在是真正的活着,不再是那掌控了特殊力量的蝼蚁,而是真正成为了,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2_152027/793921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