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城元龙区的西北角,坐落着一幢古色古香的院子,院子大门通体黑木制作,极为古朴,看上去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据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却仍旧没有腐朽。 推开大门,里面是仿宋的庭院布置,三步一廊,五步一阁,若是初来者,怕是要在这里来回绕圈许久,也找不到主厅的位置。 廊阁间雕梁画栋,随便一处栏杆,都可以见到大师手笔的各种珍奇异兽雕刻,而房梁也是用的古代榫卯结构,极为牢固,整栋院子,竟是看不到一颗钉子,更没有半点现代混凝土的痕迹。 九曲环绕之后,来到主厅,四开门的正门,平时只开一扇,供人进出,颇高的门槛,三岁孩童都无法跨越,显示着主人家的地位。 主桌上,一位白发垂地的老人正靠在太师椅上,脸上尽是暮色,眼睛半眯着,似乎完全睁开都颇为费劲。 “父亲!”一旁的言家家主言永旭低头站着,“此事出乎我的意料,那人如何拥有我们言家的将军令?” 而这位白发垂地的老人,自然是言家老太爷,整个济城最为德高望重的几人之一,言宫殿! “我记得,那将军令,一直都是在父亲手中吧?” 言宫殿微微张口:“你有所不知,将军令,一直都有两枚!” “另一枚,在你二叔,言宫阙手中!” “二叔?”言永旭皱了皱眉,“父亲曾与我说过,当年二叔因为和你理念不同,所以带领他那一房离开了济城,离开了言家,他手中的将军令,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苏杭手里?” 言宫殿叹了口气,道:“当年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将言家交给我们兄弟俩,让我们发扬光大言家的玉石产业!” “我沉迷雕刻一道,而你二叔则是擅长鉴定一途,若是相互配合,言家必能比如今强大许多!” “只是,你二叔虽然年纪小一些,但思想却极为迂腐,坚持手工雕刻,不允许家族利用机器雕刻,而且对每一块玉器都要求极高!” “而我则是想顺应时代发展,跟一些工厂合作,进行流水线生产,不仅能够帮言家的玉石扩大市场,增大影响力,还能增加家族收入,让家族实力更强!” “我们吵了很多次,最终,谁也无法说服谁,于是你二叔就带着他的那一房人离开了济城,我言家也因此实力大损,要不然,哪有萧家和武家先后崛起的机会?” “至于这将军令,乃是我们家族传家之宝,若是你没有看错的话,那将军令,应该是你二叔给那个年轻人的!” “什么?”言永旭有些吃惊,“二叔虽然离开言家,但听父亲所说,他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这么重要的传家之宝,怎么会给一个外人呢?” 言宫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这个弟弟,脾气比我差很多,平时谁都看不起,但若是谁能得到他的欣赏,他也会倾心对待的!” “这个年轻人,说不定就是如此之人!” “这……”言永旭陷入了沉思,虽然他也很看好苏杭,通过这段时间济城发生的几件有关苏杭的事情,他看得出来,苏杭是一块好料。 但,即使如此,也不用把将军令给他吧?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进来禀报道:“家主,外面有一个叫做苏杭的年轻人说是要见您!” “苏杭?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言永旭道,“你带他去偏房,我随后就到!” “不用!”言宫殿摆了摆手,“就直接带来这里吧!” “父亲?”言永旭有些意外,自己这位父亲,可是有十几年不见外人了。 “我也想看看,老二如此看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多时,仆人将苏杭带到了主厅。 苏杭看到一旁的言永旭身为言家家主却是站着,立刻明白主桌上那位老人是谁。 当即恭敬行礼:“苏杭见过言老爷子!” “见过言家主!” 言宫殿微微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看来,宫阙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苏杭心头一惊,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和言宫阙老爷子的关系。 “言老爷子过奖了!” 一旁的言永旭故意板起脸,道:“苏杭,你今天破坏我言家和武家的婚礼,现在,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苏杭轻笑道:“言家主不用着急,我这不是来了吗?” “据我所知,言家之所以和武家联姻,是因为言家答应将你们的玉石公司股份的一部分给予武家,武家才愿意将武洁文这位美貌与才干俱佳的大小姐嫁给言家七公子吧?” 言永旭挑了挑眉:“你倒是消息灵通,现在你破坏了两家联姻,你可算是言家和武家共同的敌人了! 苏杭笑了笑,问道:“言家主,你觉得,和武家联姻,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换句话说,你觉得,和武家达成战略同盟关系,真的有利于言家吗?” 言永旭一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言宫殿没有说话,只是垂眉,似乎不打算参与两人的对话。 言永旭当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如今济城的形势并不复杂,言家和武家结盟,自然是双赢的事情!” “这个双赢,莫不是联手击垮萧家,然后共同瓜分萧家的蛋糕?”苏杭继续说道,“让我猜一猜,言家之所以答应联姻,想必是武家许诺将萧家大部分产业交付于言家吧?” 言永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苏杭,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苏杭道:“若是我说,言家这是在与虎谋皮,言家主以为如何?” “与虎谋皮?”言永旭嗤笑一声,“苏杭,这是言家十几岁孩子都懂的道理,武家与我言家合作,自然不会是永远的合作!” “不过,他武家是虎,我言家难道是狼不成?” 苏杭微微一笑:“言家乃是济城建立时间最长,底蕴最深的家族,自然不会比武家差!” “可若是两虎相争的过程中,有一方请了外援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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