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次。” 小宝咬着糖回。 楚月眉眼噙着笑。 她看了看四周,入目所及,都是家人。 人生之幸,不过如斯。 龙子蘅的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有小宝的出现,为这上元,画龙点睛。 夜里,用膳过的众人,陪着小宝放噼里啪啦的烟火。 在龙吟岛屿的时候,他不喜欢跟着同龄的孩子去嬉笑玩乐,只有在家人的身边才会卸下铠甲,露出最天真的一面。 他在院子里跟慕临风玩乐,嘴角咧着,就没下来过。 到了晚上,便和父母同睡一榻。 他躺在夜墨寒和楚月之间,左看看,右看看,恍惚还以为一场梦。 “爹。” “嗯?” “我想听故事。” “好。” 矜贵清雅的男子,半垂下紫眸,褪去几分妖异,涌上了些许令人沉溺的温柔,喉间溢出的声响格外清润柔和。 在妻子和儿子之间的他,到底是和往常倨傲清冷很不同的。 于是。 他绞尽脑汁想故事。 讲故事而已,不会太难的。 还能比练剑难吗? 夜墨寒认为是信手拈来之事,当即娓娓讲起—— “从前有一片海,海里有个老和尚,与小和尚。” 他依稀记得,从前不经意听过类似的故事,大概记不起来其中的内容了。 “爹爹,和尚为什么要住在海里?” “不知道。” 夜墨寒说:“或许,是鲛人出家了吧。” “嗷。”小宝应了一声,窝在被里继续听。 虽觉得故事怪怪的,但也不想打扰父亲的性质。 楚月嘴角轻抽了几下。 神农空间的神兽们和朱雀都捂着耳朵不想听这粗糙的故事。 “虐待本圣兽!这简直就是证据确凿的虐待!” 朱雀一双爪子盖住耳朵处,眼睛里流露出的怨气让小魔王都觉得瘆人。 “后面呢?”小宝问。 “后面,小和尚离开了海域,遇到心爱的女子。” “可是爹爹,出家之人,不是不能沾染感情之事吗?” “嗯,他等自己长出了头发,才去求爱的。” “嗷。然后呢?” “然后女子不喜欢小和尚,小和尚就又剃发,回到海域里了。老和尚问他人间好玩吗,小和尚说:不好玩。从此,小和尚在海域修行得道,成了一条美人鱼。” “………” 小宝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夜墨寒欲言又止。 就算他很喜欢爹爹,也不得不说,这个故事糟糕透了。 非但让人毫无睡意,还觉得有很多处诟病却因为实在是太多而不知从何提起。 “故事如何?”夜墨寒颇为期许地问。 “爹爹讲的故事,曲折离奇,很罕见。”小宝很诚实。 他又扭头看向了楚月,“娘亲,你会讲故事吗,爹爹讲一个,你讲一个,双双对对多好。” 夜墨寒亦望着楚月。 楚月对上父子俩的视线,点了点头,“会——” 她所讲的故事,定能比抱枕好上许多。 抱枕的故事,根本就是在折磨孩子的心灵。 她需要净化一下小宝遭受过虐待的魂灵。 略微思忖了会儿,才徐徐道: “在大海的另一头,有一群羊,和一头狼。” “狼每日都很勤勉抓羊,羊群里有个聪明的小羊,每次都会化解困难,从狼口之下救了很多小羊。” 小宝问:“娘亲,那他什么时候能够吃到羊。” “吃不到,不过,他的儿子和羊成了好朋友,时常去羊村玩。”楚月回。 小宝来了点兴趣,眸光锃亮地注视着楚月。 楚月看了眼小宝,搜肠刮肚去想羊和狼的后续,奈何自己未曾关注过狼羊的故事,便即兴编作:“有一回,狼儿子和小羊去远方探险,小羊为了救狼儿子,掉到了满是食人鱼的海。小羊在海域里遇到了小和尚变作的美人鱼,俩人合伙做起了生意,赚得家财万贯,衣锦还乡。之后,悟得大道,飞升仙神。” 小宝:“…………”好吧,娘亲的故事,好像也奇奇怪怪的。 夜墨寒不忍打断楚月的性质。 朱雀已经啊呜乱叫:“女人,你这辈子,都不准讲故事了。” 太可怕了,听的人别说休眠了,只怕要做噩梦。 楚月对自己的才华,颇为自信,故事还没结束,口若悬河不绝: “后来……” 说着说着,便见小宝闭上了眼睛,睫翼轻颤,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地张开随着呼吸而动。 楚月垂眸,旁侧的男子看来,正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晚安,我的家人。 楚月眼角带着笑入睡的,这是她睡过最安稳的一个觉了。 一家三口。 一张床。 胜过满月,和世间万千喜乐。 次日一早,龙吟岛屿的人就来接小宝了。 小宝背上包袱,在众人不舍的相送之下,踏上了回程的路。 到了龙吟岛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祥云龙袍换下来,洗干净,妥善地放好。 就连额饰发带和麒麟紫玉冠都保存在了红木灵晶的宝箱之中。 龙乐乐问他:“叶尘,和我们相见的时候,为何不穿上你的祥云龙袍。” 小宝:“怕你下回有性命危险的时候,弄脏了我的衣裳。” 龙乐乐:“…………”他就说叶尘很讨厌吧,总会把聊天聊死。 可在龙祖、龙子蘅面前,叶尘甚是懂事好说话。 龙乐乐不解,思考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就因为他从前羞辱过叶尘母亲,就算他已经在生死边缘几十来次都不解恨。 真是个小气鬼。 “叶尘,我听说了海神界的事,你阿娘真了不起,是个战神!我祝她以后飞黄腾达,踏步万道。” 龙乐乐酝酿了一晚的话说完后,果然见叶尘对他展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颜。 “谢谢你,大哥哥。” “………” 龙乐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前的言语,对叶尘的伤害太大了。 他抱拳低头道:“对不起,叶尘,我以前不该中伤曙光侯,胡言乱语的话,太过于恶意,让你难过了,对不住。” “知道错就好啦。”叶尘笑道:“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哦。” 叶尘笑吟吟的,映在龙乐乐的眼中却是胆战心惊。 他相信,如果自己做事再出格一点,就没命站在叶尘的面前说着歉意的话了。 …… 又是一个晚上。 距离小宝离开,过去了一日。 床榻之上,只余下楚月和夜墨寒两人。 没了吵吵闹闹的小孩,倒有些不适应了。 是夜,因思念儿子的俩人,在屋檐上赏月。 “抱枕,你的故事不好听。” 楚月看着明月说。 “阿楚的也不遑多让。”夜墨寒侧目,妖异的眼眸,漾着几许涟漪的笑。 楚月扭头望来,笑着对视。 目光相撞,灵魂有些酥。 男子视线从她的眼神往下移,描绘着唇廓,而后上身微微前倾。 楚月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有些热。 男子靠近了她,却是拂去了她肩头的落叶,用落叶轻轻地扫过了她的鼻尖,“在等什么?” 他明知故问。 楚月睁开了眸子,难得面色一红,干咳了声,“没什么……” 话音才落,男子欺身而至,轻吻殷红柔软的唇,而后温热交织。 缠绵缱绻,略感窒息。 所闻皆是彼此的呼吸。 月光照落了一檐的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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