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暗焰退散后,猩红色的光芒从森林里飞逝而去。 虽然弗拉基米尔没有自我介绍,但他相信莫甘娜能从他的气息里感知到他的身份。 猩红秘社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几乎已经成为了诺克萨斯军中的一个主流派系。 只要是对诺克萨斯有些了解的德玛西亚人,都知道那些闻战则喜的疯子! 而莫甘娜作为德玛西亚人的祖宗,就算是这几百年一直在隐居。 但弗拉基米尔不觉得她不知道猩红秘社和血魔法。 因此当那一丁点关于信仰的问题说完后,两个人彼此之间很默契地选择了分开。 莫甘娜没有阻拦弗拉基米尔的离开。 或许是因为感激他点醒了自己; 又或者是因为她觉得现如今的德玛西亚已经跟她没有了关系...... 总之,在这个十分诡异的时间节点,莫甘娜选择了漠视。 哪怕是德玛西亚雄都里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跟德玛西亚无关的巨大‘身影’。 那被烙印在德玛西亚国徽上的双翼,至少从当下莫甘娜的选择来看,已经少了一个翅膀。 而此时,这个‘翅膀’并没有在意德玛西亚的未来发展。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弗拉基米尔的气息朝着跟德玛西亚雄都相反的方向消失。 “故意的么......” 莫甘娜看出来了弗拉基米尔的打算,这是故意从相反方向离开,生怕自己去阻拦他。 这种几乎就是明着在说城内现在有问题了,但她依旧没有选择过去看看。 而是在森林里转过身,赤脚踩在了那些杂草和泥土上。 几百年前,她想拯救这个国家,但结果却是让本就残破的国家彻底被一团火烧成了废墟。 而现在的她认清了事实,并不是拥有力量就能拯救世界。 她,并不是那块料。 这个国家在没有了她以后,反而慢慢地走上了正轨。 她不去干涉,反而是一种最好的‘保护’。 下一刻,莫甘娜的注意力被另一处地方吸引。 这片森林少了一个人,但似乎又多了两个人...... 莫甘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转瞬间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一颗老树旁,一个女人正从一个男人身上拔出长剑。 殷红的血很快给附近的草染了颜色,配合幽冷的森林背景,完全契合了瓦洛兰大陆上流行恐怖故事的背景描述。 但莫甘娜看着面前的场景,面纱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类似的场景她见过许多...... 丈夫杀害妻子; 妻子毒害丈夫; 父亲砍了儿子; 儿子打死父亲...... 怎么说呢。 这种人性沦丧在莫甘娜看来,已经有些麻木了。 唯一吸引她的点,是这个女人很平静。 平静到似乎是故意这么做的,且,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忏悔的意思! 莫甘娜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她对自己将信仰补全后的第一个‘客人’很满意。biqubao.com 因为从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了几个类似于凯尔的点...... 高高在上; 目中无人; 自以为是; 刚愎自用。 紫色的暗焰照亮了昏暗的森林,莫甘娜主动出现在了女人面前。 “你在找我。” 莫甘娜看着缇亚娜说道。 “是!” 缇亚娜抬起头,没有否认自己的心思。 面前的莫甘娜看起来跟她想象中有些差异,那被锁住的翅膀以及窘迫的装扮就像是贫民窟的小丑,但那无法造假的气势让她把所有猜忌都收了起来。 “为什么?” 莫甘娜开口问道。 她很熟悉德玛西亚,同时也很善于观察,面前这个人的地位在德玛西亚里绝对属于最上层那批。 虽然对方并没有佩戴族徽,且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痕迹,但她依旧能透过现象看见那无法磨灭的本质。 她的传说在德玛西亚流传了很久,来主动找寻她的人也很多,但这些人里目前还没有一个贵族。 因为绝大多数贵族都跟面前这个女人一样,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我需要接受你审判。” “我觉得你不需要,我没有从你眼里看见任何的悔恨。” “但我需要接受你的审判!”缇亚娜重复道。 “我懂了。” 莫甘娜点了点头。 结合城内的变故以及面前的‘意外‘,她已经大致编出了一条故事线。 而且她能感知到,那道之前在城内出现的身影已经慢慢朝着她的方向靠了过来。 她自己没有泄漏气息,不过之前那个男人在离开时,故意释放出了一道很明显的气息波动。 所以面前这个女人是因为被人追杀,因此才找到了自己寻求审判。 莫甘娜扬起了下巴,她忽然很想笑。 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的行为,让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到底给这些贵族们留下了什么印象。 他们,是把自己当作了罪恶的庇护所了么? 一个寻求正义,试图救赎人类的行为,最终却成为了罪恶的保护伞...... 这就是自己的坚持么!? 莫甘娜的指尖有些颤抖,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是先遇到了那个男人,然后才遇见这个女人。 因为自己已经提前醒悟了,所以才能忍住冲动没有直接动手...... 缇亚娜放开了手中的长剑,完全放开了所有防御。 毕竟这种东西在莫甘娜面前没有任何用处,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有罪,但她知道如何去给予一个‘神’一点点的尊敬,虽然面前这个‘神’并没有什么神样...... “我犯了错......” 缇亚娜准备诉说自己的罪行。 但她这边刚刚起了一个头,却忽然发现莫甘娜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你想要得到我的审判么?” 伴随着莫甘娜的声音,一道由暗焰构成的锁链环绕在了缇亚娜的周围。 “......是,我会我的罪孽付出代价,我会在您的惩戒里忏悔我自己的罪行,我会......” “不,你不需要。” 莫甘娜再次打断了缇亚娜的发言。 她挥动了一下手臂,暗焰锁链瞬间将缇亚娜束捆住。 紫色的光芒像是烛火般闪烁,缓缓地开始灼烧起缇亚娜的肌肤。 “啊......” 缇亚娜忍不住发出了痛吟。 这股疼痛似乎直接触及了她的灵魂。 但就在她试图用意志力去克服这种痛苦时,莫甘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的审判是......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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