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整个老虎团都被浓浓的夜色包围。 宿舍里传来一阵阵鼾声。 虽然得到了荣誉,但是老虎团的士兵们还是恢复到该有的训练当中。 部队就是这样,老虎团就是如此。 不管得到再多荣誉,获得天大的殊荣,过去就是过去了,新的日子还要开始。 每个兵都得为明天继续努力前进。 此刻,唯独团部会议室灯火通明。 黑夜里像是一颗掉落人间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伤兵们缩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在他们对面,林辉,周忠义和王辰等人则坐成一排。 每个人都在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几乎塞满了。 即便是开着窗户,屋子里的烟雾一时间也散不出去。 浓得就像秋天造成的迷雾一样。 “说话啊!” 周忠义一巴掌拍在桌上:“我们给了你们那么多选择,你们倒是选一个啊!” 舒刚掐灭烟蒂,整个人站了起来,气呼呼的指着他们:“你们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啊!师里你们不想去,团长说了,那就让你们去军里。” “如果军里也都不想去,团长就厚着脸皮找人,让你们去集团军,甚至是司令部。” “要是西南你们也不想待了,团长求爷爷告奶奶给你们调去东南都行。” “你们倒好,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倒是说句话啊!” 王辰拉拉他,把他拽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众人:“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堵着一口气呢,换做是我,我心里也会有一口气。” “明明昨天你们还是老虎团的精锐,前途光明。” “可是今天却因为伤残,要被迫离开老虎团。离开你们的战友,离开你们奉献一切和洒尽汗水的家,是谁都不好过!” “不过,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们能熬到今天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 砰!biqubao.com 林辉一巴掌拍在桌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双眼死死瞪着这帮伤兵:“我找的庙小了,容不下你们,还是你们非要拿脱军装来威胁我?” “我林辉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最清楚。来软的可以,跟我来硬的,我也是有脾气的!” “部队要是实在留不住你们,就给我全都脱军装,滚蛋吧!” 周忠义几人连忙冲他使眼色。 说的好好的,怎么还急眼了? 好不容易才做了那么多思想工作,想了那么多办法。 可别全都前功尽弃了啊! 舒刚急忙喊道:“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没看到团长生气了吗?” 白明亮微微一笑:“团长,正委,副团长......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里领了。” 林辉等人紧紧瞪着他,一个个眼里露出浓浓的怒火。 但又全部死死握起拳头。 他们其实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一出口,那他们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同样也意味着,这些亲如兄弟的战友们,是真的决定要走了。 白明亮拍拍身上的军装,苦笑说:“团长,说句实话,能穿上这身军装,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幸福的事!”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脱下他的那一天,可真到了这时候,还真是舍不得啊!” “团长正委,你们说得对。”他看着两人,脸上依然满是笑容:“我们走到今天,确实不容易,每一个人都付出了超于常人的汗水和努力。” “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有深深的脚印,即使回头看去,我也能清清楚楚记得以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就算刚来老虎团时候发生的事,也同样历历在目。” “这就够了,真的......这就足够了。” “够什么够!” 林辉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不还是要当逃兵吗?” “团长!” 白明亮挺起胸膛,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目光紧紧盯着他:“咱们老虎团,就没有一个逃兵!” “那你为什么要走?”林辉气的浑身发抖:“辛苦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受个伤吗,至于要赌气走吗?” “团长!!” 白明亮紧紧盯着他:“我们要走,是因为赌气吗?您难道就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吗?” 林辉愣住了,正委几人也呆呆的看着他。 白明亮用力拍着胸膛:“我们那么努力,付出了那么多。要是就为了混个职务,当个军官,升个职长点工资,我们需要那么努力吗?” “是啊团长!”另一个兵认真的说:“我们付出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老虎团的荣誉,为了我们的职责,也是为了你!” 林辉像是浑身触电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白明亮看看身边的伤兵们,大家都目光灼灼的对他点点头。 白明亮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林辉:“团长,我们是老虎团的兵,受伤的老虎那也是老虎。即便是退隐山林,我们也不想像丧家之犬一样,到其他部队去被人家指指点点!”WWw.GóΠъ.oяG “看......这个伤兵就是老虎团出来的,看他们都瘸了,胳膊都断了,还留在部队干什么?” “肯定是因为他们在老虎团当了兵,有关系,所以才有这样的待遇。” 白明亮用力拍着轮椅:“我们不想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虽然我们以后不再是老虎团的兵了,但我们还长着老虎团的骨头,我们的骨子里还流着老虎团的血!” “就算脱下这身军装,我们也绝不做孬种!” “团长,正委,我们绝对不做孬种!我们有手有脚,不需要部队来照顾!” “就算是不能待在老虎团,我们也绝对不做老虎团的累赘,绝不让人在背后戳咱的脊梁骨!” 众人纷纷大声喊叫。 林辉看着他们,随即一屁股坐了下去。 白明亮眼泪汪汪的盯着他:“团长,我们在做决定之前,是真的舍不得你,舍不得咱们老虎团。但这也是我们身为老虎团的兵,最后一点尊严!” “咱们当兵的选择本来就不多,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选择。” “请您尊重一群老兵最后的选择,请给我们留最后一丝尊严吧,团长!” 唰唰唰! 所有伤兵齐齐敬礼。 每一个的眼神都炽热坚定。 林辉瞬间泪流满面,眼泪像是决堤一般。 他猛地站起,大步朝外面走去。 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周忠义等人互相看了看,全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老兵最后的尊严,他们无权践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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