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起来。 林辉打开车门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远处就是老部队的营区,林辉远远眺望,脸上露出一丝生疏。 “我知道,你在这儿待了没有多久。”魏永年走过来微笑着说:“其实,我在这儿当了快二十年的兵,这里我也没有来过几次。” “我和你一样,挺生疏的.....” 林辉淡淡一笑,脸上生疏的表情消失无踪。 他在这儿待得时间确实很少,从月牙岛回来之后,没过多久他就用自己的努力回到了老虎团。 可这里虽然陌生,但是对林辉的意义却是无比之大。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完成了一个老百姓到一个兵的蜕变。 林辉看向魏永年,微笑着说:“就算你待得时间比我长不了多远,但是你对这里比我的感情,那是深太多了。” “对老师长的情感,咱们也是不一样的,我比起你,差太远了.....” 魏永年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要不然当初你也不会冒着被处分的危险来送我。” “老师长对你有过恩情....但你不是为这而来的,你是为陪我而来的。” 林辉瞪大眼睛,没想到这都被魏永年看穿了。 魏永年哈哈一笑:“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其实我告诉你老师长要走,只是想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可你为了陪我,居然一起来了。” 他摇摇头,紧紧盯着林辉:“你已经是这么大的领导了,就不要再这么感情用事了。本来你活的就很累,别再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了.....” 林辉坦然一笑:“老班长,咱们当兵的没有得到多少东西,也没有留下多少东西,就这份感情最珍贵了。” “要是连这份感情都没了,那咱们还算是什么战友,算是什么兄弟?” 两人对视着,过了许久,两人的脸上都露出淡淡的笑容。 林辉这次来,魏永年说对了一半。 还有一半,是因为他在这里还有一些遗憾。 月牙岛和老部队,给了他蜕变的机会,可他却把这里当成了跳板离开。 在吕青松要走的时候,林辉真的很想当面和他说一声“谢谢”,以一个兵的身份。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林辉说道:“他们早操应该结束了,我们顺便看看对于我们来说,既熟悉又特别陌生的老部队。” 魏永年点点头,锁好车,和林辉肩并肩朝着老部队走去。 营区坐落在郊区,最靠近的村子也在几公里以外。 但是,营区的四周都修着小路,小路两旁种满了成荫的树,就像是守卫在营区外的一个个战士一般。 无论风雨,不管四季,他们一直守护在这儿。 林辉和魏永年踏上一条小路,围着已经发红的围墙,慢慢的转悠起来。 营区里放着歌,不时的还传出嘹亮的口号声。 林辉和魏永年都深深的看着围墙的缝隙,看着那一个个充满活力,朝阳四射的兵。 他们仿佛都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的魏永年懵懂无知,那时的林辉只想着快点服完两年兵役。 可后来,他们都活出了不一样的自己。 “对了,你为啥要和我一样穿便服来?”魏永年突然问道。 林辉淡淡一笑:“老师长要走了,我总不能以一个上级的身份来送他吧?到时候得多尴尬呀.....” “我只想以一个兵的身份,一个他曾经照顾过,帮助过的兵的身份,来送他最后一程。” 魏永年微微一笑:“你小子,想的还挺周到的.....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是有一股冲劲,但是做事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 “没想到,你的心还能这么细!” 林辉淡淡一笑:“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看过太多的人和事,也经受过无数的磨砺。” “我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林辉微笑着说:“当初我刚进部队的时候,所有人,包括我现在的女朋友,都认为我不是一个当兵的料。” “我来到这儿,只是为了混日子,我穿上这身军装,是侮辱了部队。没有一个人看好我.....”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有到了月牙岛,你对我完全不一样,老兵们也和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兵都不一样。” “你们没觉得我不行,你们也没觉得我侮辱了这身军装,你们只觉得我能冲出月牙岛,去更好的地方,就像老师长一样。” 看着林辉古怪的神色,魏永年笑着拍拍他:“人啊,心中如果有了成见,就会像一座大山般难以逾越。” “那些对你有成见的人,他们都是先入为主,看到了你的某一方面,却没有看到你另一方面。” “我们其实也一样。”魏永年笑着道:“我们不知道你的过去,看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小子行,你有冲劲,你一定会飞的更高。” “我们没听过你的传闻,也不相信别人对你的传闻,我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他人也一样。” 林辉突然停下,愣愣的盯着魏永年,一时间满心恍惚。 “不过,你也没让我们看错。”魏永年笑着道:“即使人们心中的那座大山再高,你也靠着自己的努力翻过去了。” “这和我们当初对你的看法一模一样,你就是能飞的很高,飞的高到我们都无法触摸的高度!” 魏永年笑着拍拍林辉:“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林辉眼中莫名的有泪光在闪烁,魏永年的话像是一团烈火,融化了他心底里那一块倔强了多年都无法融化的冰层。 是啊,曾经的他,给别人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是他亲手在每个人的心里,为自己竖起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但是,最后他又靠着自己的努力,翻越了这座大山。 当别人放下成见,才会发现他原来是如此之好,还有太多太多他们没见过的未知,慢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林光耀,林锐,林凡,王忆雪,等等.....对自己的转变,不就是这样吗? “老班长。”林辉握着魏永年的手,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这次跟你没白来。” 魏永年微微一笑,刚想讲话,突然墙头上传来一道喊声:“喂,大爷,帮个忙呀!” “嗯?”林辉瞪大眼睛。 他妈的,叫自己大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4_154372/789491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