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轮回的第一个晚上,我拿着手中的匕首来到思维姐姐面前,只要我能够在这里杀死她,那一切都会变好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的浑身都在颤抖。 我想保护她,所以我要杀了她,能不能有人告诉我这个想法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可这没关系,只要能够让思维姐姐的「思维」回来,对我来说一切都没关系。 如果能够忘掉这一切……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幸福的事了。 我必然是逃不出这个「牢狱」了吧,我在等死,但思维姐姐不一样,只要这只燕子未曾见过「快乐王子」,那她就不会在这里停留了。 不管是万伯伯,是我,是这个家庭,还是这么多年来所发生的一切,我忘不掉,她可以。 不知道我在现实世界中到底有什么罪过,但我在这里确实将要犯下弥天大罪,我想要亲手杀死在这个地方最爱我的思维姐姐。 之前的我一直都在等待着从这个地方逃出去,现在我想通了,我根本出不去,所以我杀人也没关系了,就让我和思维姐姐的回忆,永远都变成我心里最深的秘密吧,这世上只有我自己记得就好。 在我拿着匕首靠近她脖子的时候,她的气味忽然变了变,随后睁开了双眼。 寂静的黑夜中,她的眸子分外明亮,此时正闪着异样的光芒盯着我看,她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气味,我甚至闻不到这股气味的名字。 “姐……姐姐……”我哽咽着说道,“姐姐你不要怕……我会杀了你……一切都会好的……” “没有必要。”她轻声说道,“把刀子放下,睡吧。” “可是姐姐你……”我拿着刀子浑身颤抖,我知道只有杀了她才能解决这一切,否则下一次再睁眼,她就是另一个人了。 “我会解决这一切的。”她说。 “什么……?” “我想到办法了,由我来解决这一切吧。”她苦笑一声,“英雄,我想到让咱们俩解放的方法了。” “真的?”听到姐姐这句话,我的声音都变了。 “真的。”思维姐姐点点头,“很快……你就可以尽情地骑着你的自行车在街上狂奔,你可以开心地大喊大叫,可以做八岁孩子想做的所有事情,不会再有人控制你了。” “姐姐……”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英雄,你只需要记得,不管我身上的气味变得多么难闻,都不可能想要伤害你。” “嗯。”我点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她说,“现在只需要等一个机会,我就有办法做出改变了。” “什么机会?” “一个周正龙送给我们的机会。” 后来,虽然我们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但也能感受到周正龙的暴政一直都在改变着这里,他建立了一支执法队,专门负责暴力执法,并且大规模修改了「家规」。 一开始,早上来找我审判的家人们脸上开始带着伤,身上却没有除了「清香」以外的气味。 后来,每天早上我需要「审判」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剩下的人身上的气味也越来越愤怒。 思维姐姐每一次都会走上前去,使用自己的能力给这些人治疗伤势,随后在他们的耳边耳语几句算作安慰。 被她安慰过的人总是会将身上愤怒的气味淡下去,第二天再带着更加愤怒的气味回来。 难道是万财所说的时代要来了吗? 他说「秩序时代」之后便是「混乱时代」,可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靠自己的努力把本该混乱的时代整合成了「英雄时代」,但第三个时代无论如何都不会换的。 「崩坏时代」要来了。 在某个平淡的夜晚,牢房外面传出了大量的呐喊和厮杀声,有人开始造反了。 姐姐告诉我既然用武力可以统治这座城市,自然也会有人用武力推翻它。 外面各种「清香」的声音,打架的声音吵作一团,而我和姐姐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墙角静静听着变故,谁都没有说话。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机会」吗? 可我担心「玉城」只是换一个新的王,我们依然是王子和燕子。 正如我所料,前面几次的混乱都是周正龙赢了,所有和叛乱有关的人集体被捆起来送往刑官姐姐的场地处死。 两年的时间里涌现出无数反抗者,但换来的下场是有几乎一半的人被处死,我每天需要「审判」的人越来越少了。姐姐说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了,只要一落地便开始拉帮结派地进行战争和厮杀,只要能够将人拖去刑官的场地,用极端手段逼着他们赌命,则可以永远削弱对方的实力。 可我总觉得有些违和感,这些人明明知道打不过周正龙,为什么会选择一波一波的赴死呢? 终于在某个我即将要绝望的夜晚,我们储物间的小门被人砸开,外面篝火的亮光刺入房间,让我的眼睛生疼。 “救下英雄和圣女了!!”一个女人回头高喊道,“我们胜利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将一脸死相的我和思维姐姐拉了出去,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伤,但是高喊着、欢呼着,疯癫至极。 姐姐在一旁拉着我的手,轻声对我说道:“在这座病了的城市,洗脑和武力的统治都是不稳定的,只有信仰才是。” 她放开我的手,孤独地走入人群,随后振臂高呼:“圣战胜利了!!” 一群人也跟着她大喊道:“圣战胜利了!!” 我好像不认识姐姐了,她现在……和万财有什么区别? 她在家人的簇拥之下登上了新的王位,她振臂高呼着「圣战」,大声崇拜着「英雄」,可现在我知道现在掌权的是她,她是另一个万财。biqubao.com 继万财和周正龙以及无数统治者之后,如今终于轮到了思维姐姐。 往后的日子究竟会怎么样? 思维姐姐站到了大厅之中,周围无数人簇拥着她,随着她的手轻轻地指向我,众人走到我眼前将我举了起来,抛向天空。 我随着欢呼着的人群被丢起来又落下去,跌跌宕宕,从不停息。 我扭头看向思维姐姐,她面无表情,气味难闻。 而我的心和身体一样,随着「圣战」胜利升入高空,又随着姐姐的统治落入谷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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