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随后伸手抓住了魏杨的手腕,接着一用力,将魏杨的手从自己的衣领处缓缓拿了下来。 “不管我骗了你什么,但你似乎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齐夏攥着魏杨的手腕,狠狠地一挥,随后将他推翻在地。 魏杨的身体似乎本来就不强壮,被齐夏推倒之后半天都没有站起来。 “妈的……”魏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稳住身形,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齐夏……你到底是疯子还是骗子……你连我都骗……” “我听不懂。”齐夏又说道,“你在我看来也是个疯子,你的农场我也见识过。” “不对……这是不对的……”魏杨又走上前抓住齐夏的胳膊说道,“你问我啊!齐夏,你问我原因啊!关于农场,关于我!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齐夏听后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那颗黑珠,随后癫笑一声:“不行,这颗珠子我另有用处,用在你身上简直是太浪费了。” “他妈的!你不能抛弃我的……”魏杨又说道,“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为了你放弃了太多东西了!!” “我偏要放弃你。”齐夏说道,“实不相瞒,我放弃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 魏杨听到这句话,眼睛慢慢瞪大,随后又失了神。 “齐夏……”他哑声说道,“你知道吧……在这里不管过去多少年,我们的外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是的,每十日复活一次。”齐夏点点头,“在这里就算是想锻炼身体都做不到。” “可是……我们的「眼神」却是会变的。”魏杨慢慢退后了一步,声调怪异地说道,“我们身上唯一能够变化的,就是我们的眼神。一个人在这里待得久了,单单看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biqubao.com “有点意思。” “每个人一来到这里,眼神都是清澈而惊恐的。”魏杨将一只手慢慢伸向背后,不知在摸索着什么,“可经过漫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些「眼神」孵化出了不同的光,或是「杀人犯」、或是「变态」、或是「疯子」,这些形色各异的光都在对方的眼神中发散。” 魏杨说完之后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了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 “哈……哈哈!”齐夏看到对方手中的匕首,不由地笑出声来,“这居然就是你身为「读心」想出来的办法,真是可悲。” “齐夏……你看我的眼神像什么?”魏杨又问道。 齐夏听完之后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对方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看你像条被人丢掉的狗。” “什么……?”魏杨握着匕首的手开始缓缓颤抖,“你他妈……” “你应该能读出来的。”齐夏说道,“我已经「回响」了,你居然想要拿着一把匕首要我的命。” “你……是「生生不息」……” “没错,我是「生生不息」,想要杀我需要准备一百把匕首。”齐夏又说道,“钝了记得磨刀。” 魏杨听后双手慢慢垂了下来,随后深叹一口气,说道:“齐夏……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抛弃所有人的?” “不知道,或许从一开始。”齐夏回答说。 “我以为是我的「读心」弱化了,谁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出去……”魏杨抬起一双浑浊地眼睛说道,“齐夏,你把所有人都骗了……你根本不想出去……你想成为……” 齐夏双眼一冷,瞬间伸手掐住了魏杨的脸颊,让他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 魏杨的下巴无法闭合,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总感觉这一幕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发生过。 “别给脸不要脸。”齐夏说道。 他的眼神让魏杨的后背瞬间被汗打湿。 魏杨感觉齐夏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似乎惹了他之后会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下场。 可惜自己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 “对我有恩的人我不会亏待,可你要在这里跟我结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魏杨听到齐夏的话,眼神渐渐稳定下来,但思绪却更乱了,他搞不清齐夏到底要做什么。 虽然情况不明,但无论怎么看,齐夏比任何人都接近「神」。 得罪他的话不可能有好下场,自己也不可能凭借一把小匕首杀死「生生不息」。 齐夏似乎也洞察了对方的想法,随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匕首卸了下来。 此时魏杨才发现齐夏的狠辣程度似乎远远超过了自己,他夺下匕首的那只手,关节处全部都泛着青红的颜色,指甲细缝里都渗着血,像是被人蛮横地打断过,可此时他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自顾自地将匕首握在了手中。 “魏杨,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懂了的话眨眨眼。”齐夏说道,“要么我们下个轮回见。” 魏杨听后赶忙眨了两下眼。 齐夏点点头,将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抓住魏杨脸颊的手也放开了。 魏杨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一般,险些跌倒在地,他稳住身形之后低头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到底是什么打算……?”魏杨问道,“你在走一条跟所有人都不同的路吗?” “是。”齐夏说道,“麻烦替我保密。” 听到齐夏的话,魏杨感觉又有些发寒,他一时之间分辨不出齐夏是不是在说谎。 魏杨发现齐夏脑海之中的想法异常诡异,他现在盘旋在脑海中所有的东西居然全部都是推测,没有一条是定论。 在无数个推测之间,就连擅长「读心」的魏杨都不知道那一句话才是真的。 那杂如线头的思绪不禁让魏杨冒出一个想法,齐夏到底是为了隐藏而推论,还是为了真相而推论? “魏杨,你对还我有用。”齐夏又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地方所有人都会死的,无一例外。” “是……”魏杨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那又怎样?我可以在死之前尽可能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 “我找个去处给你重新安排死法。”齐夏又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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