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宋玉善迫不及待想要会一会这太行城隍,但城隍似乎很少离开阴世,一连几天,别说是城隍了,连只靠近县丞府的鬼都没瞧见。 宋玉善心里急也没办法,只能日复一日的在夜里来县丞府盯梢。 她担心还要等很长时间,才能有结果,索性在县丞府附近,重新租了一个住处,把爱卿和梅女都收到了拘魂符中,带到了新住处。 原来住处的阵法符咒痕迹,全部被她抹去了。 她回去搬家的这天,梅家院子的门口又挂上了租房信息。 后院的封云亭,已经搬走了。 据说他身染恶疾,瘫痪在床,房主帮他叫了马车,已经回乡去了。 宋玉善走时,房主还摇头晃脑的说:“我这房,是更难租喽!你要是啥时候想走,一定通知我一声啊!” 宋玉善其实已经准备搬走了,不过她的行李都放在乾坤袋中。 但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离开了,所以只点了点头。 等租期到了,房主上门,自然会发现,就不提前提醒他了。 搬到县丞府附近后,宋玉善夜里出门去盯梢,也更方便些。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之久,依旧没有消息。 天气越来越冷了,就算有真气护体,宋玉善这样每日在寒风中蹲一夜,也不好受。 符咒传承中,倒是有一种暖身符,可惜她夜里盯梢,白天休息,腾不出什么时间来学。 宋玉善抱着胳膊缩在角落里,吐出一口寒气,目光落在县丞房间的窗户上,皱了皱眉。 今天这么早就歇了? 这会儿才刚入夜,往日这个时候,还亮着灯呢! “不对!”宋玉善站了起来,潜到了窗下,定神一听。 没有听到呼吸。 “房中无人!” 县丞不在房中,去了何处? 宋玉善迅速在府中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县丞不在府中。 “遭了!” 宋玉善暗道不好,县丞可能根本就不是在府中与城隍会面的! 她每日入夜后才来此盯梢,县丞可能早就出去了! 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宋玉善下意识就想到了城外竹林中的山庄。 她立刻出了县丞府,骑着乌骓往城外竹林而去。 虽然急切,但她也不敢贸然让乌骓提速,只保持在与普通骏马相当的速度。 现在是夜里,虽说整个太行县,都没什么能来阳世游荡的自由鬼了,但自从她抓了爱卿和梅女后,夜里偶尔也能撞见城隍府兵在城中巡逻。 城隍府兵就是穿着不伦不类兵甲纸衣的鬼魂罢了。 她贴着隐息符,他们根本发现不了她的修士身份。 出了城,还未靠近竹林,宋玉善便看到了竹林上空浓郁的阴气。 那一处,正是山庄所在。 之前她在那处山庄里就瞧见了比别处浓郁的阴气。 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这里长期焚烧给城隍的祭品的原因,没想到是城隍与县丞在此会面的缘故! 也是,常与阴物在家中会面,家中定会有残留的阴气,便是天天晒太阳也受不了。 只是这阴气是不是过于浓郁了? 比她当初在扶水县被全县的鬼追着催更时还夸张! 城隍与县丞会面,应当不会带着府兵吧! 不过阴气虽多,却也只是阴气,没有掺杂旁的什么。 宋玉善悄悄潜到了山庄里,阴气就像是个靶子,给她指引着方向。 但是她还是来晚了。 只来得及远远看到一抹明黄背影山庄西北角院墙里飘了出来,消失在了一个阴世入口里。 县丞就在西北角的这个小院子里,这个小院里的阴气残留也是最重的,他们应该是刚见完面。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宋玉善却大松了口气。 她只从那身影上看到了冲天的鬼力和几乎凝实的鬼体。 虽然穿着明黄色的长袍,但也只是衣着威严,宋玉善并未在他身上发现一丝真正的特殊威严气息。 宋玉善是亲自接触过鬼神的。 无论是她即将赴任城隍的父亲,还是接城隍的兵士,他们身上的气息和鬼魂有很大不同。 当初要不是父亲亲口说,他死了,宋玉善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他的魂体。 父亲和兵士身上,没有什么阴气和鬼力。 只有一股特殊能量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后来她开始修行后,琢磨过不止一次,但都很难准确描述出这种气息的感觉。 不过宋玉善知道,这种气息,不是鬼力比得上的,甚至妖力和修士的真气,都多有不及。 宋玉善把它称之为鬼神之力。 这也是宋玉善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一定要先亲眼见见那城隍再说的原因。 因为若是真正的城隍,可能有力量层次上的压倒性优势,需要慎之又慎。 如今知道是鬼假冒的后,她就放松多了。 功德为重,鬼神果然不是卑鄙小人当得的。 就算那假城隍身上的鬼力是宋玉善平生见过之最,但他也依旧是鬼。 是鬼,只要是在阳世,宋玉善面对他便有压倒性的优势!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在阳世弄死他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做一事。 宋玉善看了一眼提着灯笼,离开了小院的县丞,悄悄跟了上去。 他一直走到了东南角的一间屋子,才进去安歇了。 这里也是离西北角那院子最远的一处房间。 宋玉善先走远了些,找了个周围无人的僻静之处,把爱卿和梅女从拘魂符中放了出来。 爱卿发现周围环境陌生,也不像之前似的,有阵法相护,非常不安。 梅女则是见周围没有符咒封锁,心思有些跳跃,但想到自己已背叛了城隍,又歇了心思。 “别担心,我已查明,太行城隍应该只是鬼魂自封的假城隍,他没那个本事知道每只鬼的去向!”宋玉善说。 之前担心是真城隍,对鬼魂有不为人知的掌控力,所以她不敢放出两只鬼,担心被城隍察觉。 现在知道确实是假城隍,就不用担心了。 爱卿和梅女都被宋玉善的话惊住了,一时都不该做什么反应。 “鬼魂自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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