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进入大漠第九年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大漠中心区域。 脚下不再是软绵的黄沙,而是苍凉的红土荒原。 进入荒原后,野兽就销声匿迹了,夜里也没有了沙暴。 时隔九年,宋玉善久违的看到了那一轮圆月,酣畅淋漓的修炼了一晚。 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两个月后,视野尽头,隐隐出现了山脉的黑影。 一天后,看得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片环形岩石山,在阳光下,呈赭红色,像一片红霞。 “那应该就是红霞山。”卞一卦说:“翻过红霞山,就是九州城现身的盆地了。” “终于要到了!” 所有人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过望山跑死马可不是说说而已,看到红霞山后,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月,才走到山脚下。 翻过红霞山后,便是一个广阔的圆形盆地。 八个月后,正月初一,九州城会随着日出,出现在盆地中央。 他们便在红霞山半山腰上驻扎了下来,等待着九州城的出现。 有人比他们到的还要早。 远远的能看到盆地四周已经有好几个修行者营地了。 不过彼此之间,进水不犯河水,并没有接触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霞山逐渐热闹了起来。 六月份以前,九州有名额的正经队伍都到了。 都各自建起了营地,用阵法将营地保护了起来。 那些没有名额,来大漠中寻找机缘,抢夺名额的修士,也逐渐聚集到了红霞山。 来了之后,在各处走动频繁,心思昭然若揭。 不过光是九大营地的八品防御灵阵,就不是他们能突破得了的,始终没能得手。 渐渐的,不少人就歇了现在就动手的心思,转而等待起了九州城的出现。 八月十五夜里,宋玉善引月华修炼,天亮之时,刚收势起身,就听到营地外有些嘈杂。 她收起阵盘,正好撞见来找她的钱多宝。 钱多宝拉着她就往外走:“玉善,快走!九州城提前出现了!” 她们都爬上了营地最中间的瞭望铜塔。 其他人都在塔上了。 只见朝阳下,一云雾缭绕的仙城出现在了盆地中央。 已经有不少没有玉令的人,往盆地中去了。 骆冬冬拿了一副画卷,对照着看:“和画上一模一样,确实是九州城没错!” “现在才八月十六,怎么提前出现了?”司空浅皱着眉说。 九州城出现的时间,数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快看!有人进去了!”龙天启惊呼道。 有两个人已经到了城门口,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是其他州的队伍!难道有人抢到了玉令?”鲁山青疑惑的说:“看其他州营地的样子,不像丢失了玉令的啊!” “不对!”宋玉善说:“你们看,那三个人,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他们没有玉令!以他们的实力,也很难能抢到玉令。” 那三个人也消失在了城门外。 卞一卦卜了一卦:“大凶!” “应该是蜃兽。”林瑶君说。 众人立刻想起了《大漠野兽图鉴》中关于蜃兽的记载。 蜃兽是一种无形无质,缥缈不定的奇兽。 它吐出的气息能化作亭台楼阁、沙漠绿洲等幻景。 若是不慎进入,就会成为蜃兽的养料,没有逃出的可能。 蜃兽的幻象对修士来说,本来挺好识破的。 只需要用神识一探就知道。 她们用神识探过去,果然只有空空如也的盆地,哪有什么城池? 还真的只是幻象。 “这只蜃兽出现的地方太巧了!”钱多宝说。 其他人纷纷点头。 它刚好出现在九州城出现的地方。 应该也见过九州城,幻象足以以假乱真。 很多没有被仙盟正经教导过的修士,对九州城的了解不足,一下子就被骗了。 不像她们似的,看到九州城后,第一反应是它怎么忽然提前出现了。 有的人,大概连九州城出现的确切时间都不知道。 一看到九州城出现,就想走近去看看这传说中的仙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想起用神识探查,更不知道蜃兽的存在。 现在仔细一想,刚刚那些修士,根本没来得及走进城门,就消失不见了。 城门外,大概就已经是蜃兽的幻象了。 青州的队伍没有动,其他州的队伍也是一样。 他们这些人迟迟没有动作,也让别的人冷静了下来。 但依旧有人不死心,往盆地中去。 这时,冀州营地有人看不下去,用了雷法,召来一大片雷云,遮天蔽日。 蜃兽本就只在光照好晴天出现,制造的幻象也需要光线,此时雷云一出现,幻象维持不住了。 “仙城怎么消失了?拿着玉令的人还没进去呢!” 其他不知道蜃兽的人,这个时候才看出了端倪。 若是真正的九州城,怎么可能因为一片雷云而消失不见? 若是真正的九州城,各州营地的人怎么没一点动静? 不过刚刚那些进了幻象的人,是真的永远也回不来了。 幻象一消失,就没有人能找到蜃兽的踪迹。 蜃兽的出现,只是红霞山盆地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小插曲,正月初一清晨,真正的九州城出现之时,没有名额的人反而不敢贸然行动了。 他们都学聪明了,纷纷观察起了各州营地的动静。 可各州营地都有防护阵法,根本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宋玉善她们看到九州城出现时,也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先用神识探查,确定不是蜃兽后才出发。 其他各州的队伍也和他们差不多,确定是真正的九州城后,才纷纷收起阵盘,飞快冲向了九州城。 而此时,看到他们行动的人,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间接性的让那些打算在九州城出现时偷袭的人,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这一次,有玉令的人,成功进入了九州城,没有玉令的全部被城门拦在了外面。 贸然去触碰城门的,还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数百尺,压在地上,迟迟不能起身。 一个时辰后,九州城才再次消失了踪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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