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望去,山高而险,如一柄柄巨大的石剑,直插云天。 山间云雾缭绕,林深处溪水潺潺。 宋玉善变小后,看着东方的群山,更有一种胆寒之感。 去接受传承,除了石令做凭证,还得带给师父的祭礼。 这个祭礼,和九州不同。 九州的祭礼,是给死人的。 而这里的祭礼是类似九州凡人拜师的束脩。 石令中说,行者镇陆无云前辈喜欢的祭礼是崖上花。 她得采集九种开在悬崖的花的种子,每种十一粒,一共九十九粒花种作为祭礼。 她现在变小了,站在石山脚下,神识都不能将整座山的石壁探查个清楚,想找崖上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能用笨办法,用凌波微步,爬上崖壁,一块地方,一块地方的探查,效率非常低。 好在她变小了,崖壁上随便一个凸起,对她来说都是很宽敞的落脚地。 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崖壁上栖息的鸟儿,一不小心,就会被鸟儿当成老鼠或者虫子。 若是遇到了鸟,她一般都会遁入山体躲避。 第一座石山,她探查了一个月,空手而归。 第二座石山同样如此。 一直到第三座石山,她才在崖壁的石缝中,找到了一株槭叶铁线莲。 不过它还没有种子。 好在宋玉善也擅长木系神通,她用五行大遁滋养催生起了这株槭叶铁线莲,让它更快结出种子。 若是在九州上,她体型正常,一株一品灵花,她用圆满级的滋生术催生一下,就行了。 可现在,面对着这株不大的槭叶铁线莲,宋玉善用上五行大遁,效果都不怎么明显。 真气都耗去了九成,槭叶铁线莲的状态,才只有少许的变化。 她恢复真气后,继续催生。 如此往复多次,这才在七日后,收集到了槭叶铁线莲的种子。 花了近三个月,祭礼才准备好了九之一。 在搜寻第四座山的悬崖的时候,宋玉善运气不错,又发现了一株野菊花。 不过此时,野菊花连花都还没开。 还好宋玉善是丹师,草药图鉴都背了几大本,认出了没开花的野菊花,不然就错过了。 她再次如法炮制,催生起了这株花。 只不过,这株野菊花达到了二品灵花的层次,催生起来比之前的槭叶铁线莲更困难一些。 足足催生了一个月,才将种子弄到手。 这个时候,宋玉善已经意识到,准备祭礼也是一项十分耽误时间的事情了。 得亏她木系神通不错,遇到不在种子成熟期的花,也能催生一下,把种子拿到手。 还是丹师,认识许多植物。 不然换一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不在花期的灵花,等种子成熟也要花不少时间。 便是只有找花这一项困难的宋玉善,花了四个月才采集了两种崖上花的种子。 剩下七种,还不知道在何方。 接下来两个月,宋玉善就没能找到一株崖上花。 直到她越过一条小溪后,才在一座高耸的石山高处,发现了一株盛开的仙子草。 粉色的小花,在崖壁上格外娇嫩喜人。 宋玉善刚到跟前,仙子草周围的“岩石”就悚然而起,对她露出了獠牙。 竟然是一条和岩壁一般颜色纹理的巨蛇。 不知是不是外皮有屏蔽神识探查的作用,她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这蛇和之前她碰到的那些巨兽要厉害的多。 危机时刻,她腿一蹬,离开了崖壁,本命神剑透体而出,其中一柄来到她脚下,接住了她,剩下九十九柄兵器全部朝巨蛇攻去。 “铮——兵——铿——锵——” 一阵刺耳的声音。 都碰撞出了火星,这蛇的鳞片上还只有些微的划痕。 宋玉善只能召回了神兵。 远远的站在剑上,巨蛇拿飞在空中的她没办法,她也没法越过巨蛇去摘仙子草。 宋玉善找了三个月,才发现了这株仙子草,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其实她只需要种子,这花不采也行。 可这蛇也没开智,跟它讲道理也行不通。 正面攻击,宋玉善连这条蛇的防御都突破不了,只能想别的办法。 她站在剑上,对着崖壁施法,令岩石表面时而凸起,时而凹陷,运动了起来。 巨蛇没法再舒舒服服的盘着了,只能躲避波动的石面,让自己安全的待在悬崖上。 不过它始终没有远离仙子草。 宋玉善控制着岩石保持着一个稳定有规律的波动频率。 巨蛇很快就适应了石面的变化,逐渐游刃有余起来,甚至还能提前躲开凸起的岩石。 这时候,她突然控制着岩石,在巨蛇经过的地方,涌起一排石刺。 巨蛇猝不及防,被顶下了悬崖。 宋玉善这才接近了仙子草。 石山脚下的山林中,正在一落叶下躲避的卞一卦眼睁睁的看着巨蛇从天而降,摔死了。 还好他提前算了卦,石山上有机缘,但巳时之后,才是靠近这座石山的吉时。 原来是因为这条蛇。 到时辰后,他就开始了艰难的登山之旅。 他只修炼了五行遁术-水遁,不过崖壁上没有水,用不了。 不会炼器,没有飞行法器的他,只能靠双脚走路。 好在他也练了一门轻功武技和神行术,速度也不算太慢。 这一路上,他都是靠算卦,小心翼翼的躲避危险的,过得十分艰辛。 卦象显示,爬上这座石山就有转机。 虽然从进来开始,就通过算卦得知了,想要得到传承得往西方去,但二十多年了都没看到传承所在,他也心里边有些打鼓。 宋玉善催生仙子草,催生了足足两个多月,拿到种子,准备遁地走的时候,卞一卦刚好闯进她的神识范围内,被她发现了。 “原来转机是你啊!”卞一卦恍然大悟。 宋玉善也二十多年未曾与人交流过了,进九州城后,她唯一遇到过的修士,就是当初那个偷灵稻被一脚踩成肉泥的他州修士。 在碑林中,也没有遇到一个人。 忽然见到熟人,她也很高兴。 她当即用五行大遁在崖壁上弄了个安全的石屋,和卞一卦躲进去,交流起了各自的经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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