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一卦进九州城后,就在这样的石山地形中。 一进来,就靠算卦,找准了去碑林的方向。 路上靠着算卦,危险都避了过去。 他只修了一门水遁,赶路不便,又没有飞行法器,多数时候只能靠轻功和神行术赶路。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在这个时候,靠近了这里。 虽然宋玉善为了采崖上花的种子,搜索了许多山,但实际上,她离红土荒原还没有多远。 她若是全力赶路,可能半个月就能回碑林。 可见当初卞一卦进入此地时的位置,比她离碑林近太多了。 若是她位于卞一卦那个位置,可能用不了十年,就能找到碑林。 他这一路上,除了生活艰难了点,人显得狼狈了些,完全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了。 难怪当初遴选,算师的分值占比比四艺术法还要高几十分,这占卜的能力,在九州仙会中,实在是太有利了。 宋玉善感慨卞一卦经历顺利的时候,卞一卦也为宋玉善的速度感到惊叹。 他收回之前说不依赖四艺,就不用担心不会四艺术法的话。 这一路,他因为什么都没有,受了太多以前难以想象的苦。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连衣服鞋都没得穿。 在学会用草叶树叶做衣服鞋之前,他度过了一段令他此生回忆起来都恨不得钻地洞里去的生活。 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吃饭的事发愁。 他引以为傲的攻击术法和神通,在这个巨大的世界里,效果寥寥。 若不是因为他算命的本事,他可能早就遭遇不测了。 而且他也因为提前避过了危险的方位,始终没有遇到过一个巨人村落或者小镇。 到现在,听宋玉善讲,才知道巨人和碑林的存在。 好在他离碑林也不远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着实松了口气。 青州书院排行榜上的资料很清晰,宋玉善也曾听师姐念叨过,卞一卦就是那个一身反骨,觉得自己可以不需要四艺术法,连真人的模式化炼丹、炼器课都没好好上的头铁人士。 也是青州书院拿到玉令的二十五人里,唯一一个对四艺一窍不通的。 看着卞一卦身上的草衣草鞋草裙,还有背后粗制滥造的草叶背包,就知道他生活有多艰辛了。 同是青州人,多一个人安全度过这百年,回返九州,就能多带回一些玉令。 宋玉善好心的从乾坤袋里挑挑拣拣,拿了些炼器的灵材出来。 都是她这一路上,为数不多的战斗中,积攒下来的,或者遁地过程中偶然遇见采集的。 除了当初刚进来时,之后她自己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在更新装备上,多数时候,都是能避战就避战。 所以这些炼器的灵材,品级都不高。 宋玉善炼制了一个低级乾坤袋,一套低级法衣和一柄低级飞行法器。 还有她之前炼制的,自用以外,还多出来的五枚青狗尾草辟谷丹,和一些保鲜符,全部都给了卞一卦: “炼辟谷丹的材料我没有了,所以只有这五颗,一颗能维持一年的饱腹感,就是是用狗尾巴草穗做的,吃起来味道有些不好。” 卞一卦感激涕零的接下了。 过去这二十多年,他穿着很容易脱落坏掉的草衣草裤草鞋,背着一大包东西负重徒步前行时,没有一日不想念法衣、乾坤袋和飞行法器的。 “以后有事找我,免费给你算……一卦!”卞一卦咬牙许诺。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玉善笑着说。 算师给别人算卦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的。 算卦的对象越是厉害,算师和算卦对象的修为差距越大,算的事情影响越大,对算师的消耗也就越大。 若是真气消耗完了,还不够抵消算卦的代价的话,算师本人可能就会受到反噬。 这样的卦,一个算师,一辈子都算不了几卦。 每卦过后,得修养很久才能缓过来。 所以算师很少会许这样的诺的,可见卞一卦今日诚意了。 宋玉善未来说不定还真有事情需要算师帮忙,找师姐她担心师姐修为不够扛不住,反噬了己身。 卞一卦的修为在这里,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宋玉善又把给自己剩的辟谷丹分出了大半给了他,自己只留下了十枚。 本来她是舍不得的,给出去了,她自己后面又要花时间炼丹。m.biqubao.com 炼丹倒是容易,采集处理狗尾巴草穗却得花些时间。 时间对拿了一大堆传承石令的她来说,太重要了。 不过卞一卦这一卦的承诺太重了,光给这么点东西,宋玉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卞一卦拿着这六十枚辟谷丹,手有些抖:“你这是要算多大的事儿啊!” “不大不大,放心,不会要你的命的!”宋玉善好笑的吓唬他。 “!!!” “要命?” 卞一卦有些心慌:“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宋玉善说:“天快亮了,休息一下,咱们就得各自启程了。” 说完,就打坐闭目养神起来。 卞一卦这才闭了嘴,悄悄给自己卜了一卦,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不会英年早逝。 那这卦应该不难! * 天亮后,宋玉善和卞一卦下了石山,不久后,在山脚和卞一卦在山脚分开。 卞一卦往西边的碑林去拿石令去了,宋玉善则继续在附近的崖壁上搜寻崖上花。 之后她搜索了几十座石山,陆续又采集了一品映山红、二品石斛兰、三品仙子草、一品太行花、二品岩黄连、一品白牡丹、一品紫天葵的种子。 这才集齐了九种不同的崖上花种子。 最后一种,紫天葵的种子采集到手的时候,离她从碑林出来已经三年多时间了。 这中间,宋玉善遇到了一棵板栗树,采了好些板栗。 用板栗炼制几炉辟谷丹,把自己少的那四十枚辟谷丹补上了。 终于把给陆无云前辈的祭礼准备好了。 宋玉善便直接朝着行者镇所在的方向木遁而去。 一年后,宋玉善终于到了行者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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