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府尹说笑了,犯人接触的东西,不都应该提前好后检查一遍吗? 也是我没经验,刚刚没想起来。 还好这东西没有全部吃完,所以庞府尹还是把食盒留下,我查验一番吧!” 宋玉善似笑非笑的说。 庞府尹笑着说:“狱中倒是没有这个规矩,犯人家属送来的吃食,只要在衙役的面前吃下,没有任何夹带就可以了。 刚刚的一切,都在您的眼前发生。 且鄙人送来的吃食,都是小碟装的,不可能有任何夹带。 应该没有检查的必要了吧?” “一个食盒而已,庞府尹如此推脱,难不成其中真有猫腻?”宋玉善语气微妙的说。 庞通都差点听信了。 难道他爹刚刚真的夹带了什么,想给他传递消息? 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仙师说笑了!”庞府尹笑得有些僵硬了。 不等他找理由狡辩,宋玉善话风忽然一转:“不过庞府尹说的也不错,刚刚的食物里确实没可能夹带,我用神识检查了。” “这便是了。”庞府尹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松完,宋玉善又说:“只是没有夹带,可不代表没有毒!毕竟犯人身份不一般,知道不少东西。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犯人发现自己信任的爹根本救不了,或者根本没打算救他,会不会吐露出些不该说的呢? 毕竟比起一个一无是处,只会给自己的惹麻烦的儿子,还是钻营了半生才挣来的官位更重要吧?” 庞通忽然有些不安了。 庞府尹无奈一笑:“这样吧!就不劳烦仙师检查有毒无毒了,我亲自吃一下好了!” 说着他就打开了食盒,一样菜夹了一筷子,吃了下去:“可以了吗?” “既然吃了,就请庞府尹吃完吧!”宋玉善说。 庞府尹“问心无愧”的吃下了剩下的所有吃食。 还好份量不算很多,他吃的不算艰难。 “现在可以走了吗?”庞府尹说。 “可以了。”宋玉善说。 庞府尹戴上兜帽,带着手下快速离开了。 他们一走远,宋玉善就抬手往庞通身上贴了几张符。 庞通全身上下,立刻只有眼睛能动了。 随后宋玉善又递给了狼十八几张隐身符。 “把他拎上,带他去看看残酷的真相。”宋玉善对狼十八说。 狼十八立刻扛起了浑身僵硬,一动不能动的庞通,贴上隐身符,跟在了宋玉善后面。 很快就追上了庞府尹一行人。 他们坐了专门的渡船,回到了南岸。 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到了庞府后,庞府尹遣散了随从,“只身”提着食盒进入了书房。 自书房暗格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丸药来吃下了。 然后将食盒丢到了一个大火盆中,往上倒了些火油,点火烧掉了。 这一幕,隐身跟来的宋玉善、狼十八和庞通看得清清楚楚。 宋玉善甚至也用留影玉录了下来。 庞通如遭雷击。 父亲为什么要吃药?那是什么药? 又为什么要烧掉给他送了饭的食盒? 难道真如宋仙师所说的那样,父亲不想救他,还怕他连累他,在饭菜里下了毒? 被打时,他没有哭,被那些卑劣的下等人辱骂,他没有哭。 但现在,意识到父亲要杀他,他忽然眼眶红了。 离开庞府,乘云飞上天空后,宋玉善解开了庞通身上的禁制。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杀了我吧!” “你已经中了十二仙,十二个时辰后,你必定会中毒身亡。”宋玉善说:“庞府尹这是不想让你活到公开审理那日了。” “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庞通目眦欲裂,这次宋玉善没有用威压,庞通自己就跪下了:“求求你杀了我!” “死?不想知道你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你了吗?你可是他唯一的儿子!最疼的儿子!明明之前无论犯了什么事,他都会帮你善后,为什么这次,才一天,就来亲自杀你了?”宋玉善说。 “什么意思?”庞通满脸惊疑。 难道不是因为宋玉善太强大,父亲也救不了他,才出此下策的吗? 虽然父亲担心他不甘心赴死,担心他反咬一口,着实是有些让他寒心了,但即使这样,庞通还是没有想过要背叛父亲。 因为他心里清楚,父亲是逼不得已的。 父亲的地位保住了,自己未来才有好日子过。 就算死了也是一样。 有钱人家变成了鬼,都比普通人强一大截。 “当然是因为,你不是他唯一的儿子了啊!”宋玉善说:“你爹养了外室,五年前那外室为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你爹还买了小泉山庄安置外室和儿子。 你没发现,你爹从五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有管教过你的学业,让你读书上进了吗?” “不可能!你骗人!”庞通完全不能接受。 但他一回想,就会发现果真如此。 自五年前,他又一次被书院劝退后,父亲就没有再送他去求学了,只说他不喜欢就算了,未来做个闲散富贵翁也不错。 当时庞通还觉得父亲特别疼他呢! 竟然是有了外室,有了另外的儿子?放弃他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庞通喃喃道。 他曾经也想要小泉山庄,但父亲说,郡王托他秘密安置在民间遇到的佳人,他就献出了小泉山庄。 所以他不敢妄想有一眼温泉的小泉山庄,只找父亲另要了五里山的庄子。 那里明明住的是郡王的外室! 可父亲确实经常去小泉山庄,总托词说,是帮郡王递信。 “可能不可能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听说那家的孩子长得和府尹很有几分相似呢!”宋玉善说。 这些都是师姐算出来的。 查出庞通的身份后,再算庞府尹就容易多了。 到小泉山庄时,天正好亮了。 山庄一处精致雅致的小院中,传出了朗朗读书声。 庞通清楚的看见,院中读书的那个小孩子,和他父亲长得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不可能是郡王的孩子! 庞通痛苦的闭了闭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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