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善拿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粒丸药来:“解毒丹,吃吗?” 十二仙只是凡毒,若是到了发作关头,药石无医。 但若是提前解毒,一粒最低级的解毒丹就足够了。 庞通盯着解毒丹半晌,最后还是一把抓过来吃下了。 他身上之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的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怨气。 曾经他有多信任父亲,现在就有多恨他。 既然他想毒死自己,给他的私生子腾位置,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第二日,天亮后,高台下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留影玉依旧在播放着影像。 只不过面对台下百姓的窃窃私语和各种谩骂,庞通始终垂着头不再发一言。 期间府衙的人来宣布了,明日辰时,在此处公开重新审理十五年前的严夫子被杀案。 倒是稍微平息了一些百姓们的怒火。 同样也让更多人打算明天来看公开审案,看庞府尹会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徇私枉法。 这天晚上,夜幕降临后,宋玉善没有和昨天一样继续在高台这儿等,而是带着狼十八和庞通回了甘宁观。 庞通暂时在观里关一夜,狼十八守着他。 宋玉善打算明日,等庞到了,再带着庞通出现,免得庞府尹借故不敢路面。 毕竟在庞府尹眼里,今晚凌晨,庞通就会毒发身亡。 第二天,百姓们逐渐围到了高台边。 庞府尹也提前一刻钟就到了,但左等右等,眼看着马上就到辰时,约定要升堂的时刻了,此案的证人和嫌犯都还没到。 不过庞府尹一派和气的样子,只悄悄看了一下台下某处。 很快,人群中,就有不一样的声音出现了。 “怎么回事?不是仙师抓到了嫌犯,申请的重新审理吗?这都要到时辰了,怎么还不来呢?” “庞府尹来得那么早,此时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像有担心儿子,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内情不成?” “能有什么内情?那影像里放的,还能有假?” “湖心影院放的那些,不就是假的吗?” “宋仙师是什么人,干什么和一个凡人过不去?在这上边造假?就算是府尹之子都不够格吧!” “那你说宋仙师怎么还不来?马上到时间了!” …… 到了辰时,庞府尹心中大定,对手下说:“来人,去甘宁观看看,宋仙师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 “府尹费心了,我们来的刚刚好!” 宋玉善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有仙人乘云而来。 一下子各种声音都消失了。 落到高台上后,绵绵就回到了她的丹田。 云上下来了三个人。 庞府尹看到那个不可能活着出现在此处的面孔后,瞳孔微缩。 虽然很快掩饰了过去,庞通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和不可置信。 他一向稳重深沉的父亲啊!竟然脸上出现了慌乱的表情。 庞通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他面向高台下,他曾经视为蝼蚁的人: “今日也无需审理了,我认罪! 是我,因为严松在课堂上教训我,使我被同窗嘲笑,而怀恨在心。 我爹就找人把他赶出了临江书院。” “小通,你……”庞府尹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府尹,犯人供罪呢!还是不要打扰为好。”宋玉善淡淡看了他一眼:“若是控制不住,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以免打扰了大家听审。” 庞府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一脸沉痛惋惜的看着庞通。m.biqubao.com 庞通却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讲着: “严松离了临江书院,穷困潦倒的过完下半生我也就不追究了。 可他偏偏要跑去妖怪书院当什么夫子,薪俸比原来更高了,还买下了个小宅子。 他过得越好,就越是打我的脸。 我自然要杀他! 我爹从小教导我,要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手段再脏都没事,只要够聪明,不要把自己暴露出来就行。 所以我从狼十八那里买了他褪下的指甲,制成了爪勾,用这个结果了严松的性命。 后面的一切发展,都如我所料。 只是没想到,妖怪学院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学生,跟府衙对着干,更没想到,宁仙师忽然回来了,还请了封长老帮忙。 还好我爹帮我找来了屏蔽卜算的法器,这才没有暴露出去,不过也让狼十八洗清了冤屈……” 庞府尹额头都渗出了汗:“小通,你说什——唔唔!” “现在看来,府尹你很可能也是从犯了,所以还是先闭嘴吧!”宋玉善弹出了两枚符咒。 庞府尹立刻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 “几年前,我爹提醒我,狼十八还在追查当年的事。 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我爹叫我直接把他杀了,以免留下后患。 我却因为无聊,想找点乐子,把他关在了庄子的地牢里。 一直到前日,宋仙师突然到来,这一切才遮掩不住了。” “杀人凶手!” “坏蛋!” “你真该死!” …… 百姓们听了原委,一边骂,一边烂菜叶子、臭鸡蛋的朝他招呼。 庞通满身脏污,依旧无动于衷: “没错,我是该死! 我错就错在,有一个曾经说无论我做什么,都会为我兜底的父亲。 他把我养成了现在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可最后真的出事了,他却选择毒死我明哲保身。 父亲!你还记得从小到大,你告诉我的话吗? 其实即使知道,你前天夜里送来的饭菜中下了十二仙,我也没有想过今日要把你说出来。 我只以为,你是因为反抗不了仙师,才会出此下策。 却没想到,你早已偷偷养外室,还有了一个私生子。 甚至还骗我说,小泉山庄里的是郡王的女人,是郡王的孩子。 要不是我看到了那孩子和你如出一辙的长相,我还不敢相信,你有了那么大的私生子了。 所以你才会那么狠心的亲自来毒死我吧! 你想我死了,你那在城外庄子里刻苦读书的儿子代替我的位置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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