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过疑惑了,以至于天还没黑,宋玉善就到城外望风山顶等着了。 她在此地,用五行大遁造出了桌椅。 摆了些吃食,准备好了香烛。 如果瞎书生他们真的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只是不想在阴世书局工作了,她就好好犒劳他们一顿,再送他们一大笔鬼币,算是好聚好散了。 天渐渐黑了。 宋玉善在望风山顶等待着。 附近就有一个阴世入口,但却迟迟没有看到有鬼从那里出来。 酉时日入。 戌时没有来。 亥时没有来。 子时还是没有来。 宋玉善从期待,到担心:“小一,你再去看看!” 丑时,小一回来了,它的身后,依旧没有瞎书生他们的身影。 “在忙?”宋玉善奇怪的问:“在忙什么?” “赌博?”宋玉善沉默了。 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如果是染上了赌瘾,因沉迷赌博,而辞职,好像也说得通了。 因赌博而做事拖延,迟迟不来赴约好似也说得通了。 “这赢县,连阴世的鬼魂,都染上赌瘾了吗?” 宋玉善既担心又生气。 这赌瘾就这么厉害?能把她手下最能干的一帮员工,变成连赴约都能迟到几个时辰的赌鬼? 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 “小一,你再去催!”宋玉善拂袖收起了桌上准备用来犒劳员工的东西。 小一领命,再次入了阴世。 寅时正,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小一回来了,随它一起的,还有一群鬼魂。 正是这次向她递了辞职信的员工们。 一出来就连忙冲她告罪:“掌柜!实在抱歉!玩忘记了时辰,叫您等了这么久。” “无妨!赢县阴世都有什么好玩的?叫你们玩儿的这么开心,集体递给我辞职信,可把我担心坏了,还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呢!”宋玉善问。 “没有危险,就是不想再到处奔波了。” “对啊!赢县的阴世可热闹了,到处都是赌场!掌柜你有兴趣的话,明天晚上去阴世去瞧瞧就知道了,赌博可比看话本有意思多了!” “掌柜,我看把阴世书局改成阴世赌场,反而能吸引更多鬼!赌起来就忘了时间,这阴寿也就不难熬了!” …… 曾经在工作上颇有建树,能力强,有思想,有想法,敢作敢为,还有底线的员工们,竟然这样嘻嘻哈哈的跟她推荐赌博,推荐赌场,甚至叫她将书局改成赌场。 宋玉善心里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实在太荒谬了。 要不是他们的鬼力气息如旧,她都要怀疑,他们被掉包了。 她看着他们,目光复杂。 忽然心中一动,用望气术去看了他们一下。 “掌柜!您说的犒劳是什么啊?” “我们能不能用鬼币,跟您换些纸钱呢?最好是纸元宝!” “赢县阴世赌钱都只用纸钱和金银元宝呢!” …… “赢县阴世有没有厉害的鬼魂?”宋玉善不答反问。 “有啊!”瞎书生说:“赢县阴世赌场的鬼魂迷龙大人鬼力十分强大,有他在,赌场才能保持公平,无鬼敢犯事。” “他死了多久了?”宋玉善问。 “两三百年吧!”瞎书生说。 “死了两三百年就算是厉害的鬼了?那那些死了七八百年的老鬼呢?”宋玉善问。 瞎书生沉默了:“好像……没什么七八百年的老鬼。” “没有?没有就对了!”宋玉善丢出一个阵盘,将他们全部束缚在了原地。 “什么?” “啊!掌柜你干什么?” “我们只是辞职,你就要对我们不利吗?” …… “你们看看自己的阴寿吧!按你们这一个月就少了一年阴寿的速度,你们也别想成为七八百年的老鬼了。”宋玉善没好气的说。 连她手下鬼魂的寿命都受了影响,结合赢县阴阳两世的情况,还有瞎书生他们染上赌瘾的事,宋玉善很难不怀疑,活人和鬼魂折寿的事,和赌博有很大的关系! “阴寿少了?” 瞎书生他们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下意识的忽视了罢了。 此时被宋玉善点出,他们有一时的怔愣,但很快就不在意了。 “少了就少了呗!” “对啊!那赌坊的标语上都有写着‘赌博伤身,适可而止’呢!”biqubao.com “能高高兴兴的赌几百年也不错了!” “就是就是!” …… 宋玉善懒得跟他们争辩了,用拘鬼符,有一个算一个的,把他们收了起来。 直接让他们回不去阴世,远离赌场,强行戒赌! 这赌博,不仅伤身折寿,还迷惑心智呢! 看她手下这些鬼员工精英,这才来了赢县多久,就变成了脑袋空空的赌鬼了? 如果她最后找不出这赢县的症结,解决不了这赢县阴阳两世人鬼皆赌瘾的事,她至少也得把手下一个不少的带走,戒掉他们的赌瘾,让他们恢复过来! 宋玉善离开了望风山。 赢县没有别的修士,也没有可疑的妖怪作祟。 她就怀疑起了鬼魂。 总之一定是有特殊能力的存在,才能做下这么厉害的事! 特别是瞎书生他们说的阴世赌坊老板,那个叫迷龙的家伙。 虽然他只是两三百年的鬼,听起来不像很厉害的样子,赌坊还有劝少赌的标语,宋玉善还是打算潜入阴世去探一探他的虚实。 万一是伪装的呢? 毕竟,宋玉善还是觉得,一个死后能想到在阴世开赌坊的鬼,生前肯定也爱赌。 爱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瞎书生他们沉迷赌博后,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赌坊的人,会真的在没有外力压迫的情况下,在自己的赌坊里弄个劝少赌的标语? 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因此,等到再次入夜后,宋玉善就收敛了真气,用阴阳隐身术隐匿了自己的肉身,只显露神魂,然后提着鬼火引路灯,进入了赢县阴世。 有鬼火引路灯遮掩她的生气,再加上隐身术隐匿了肉身,她除了不能和鬼一样脚步点地,到处飘,看起来和真正的鬼也差不多了。 不过以她的修为,就算在阴世暴露了,只要不迷失方向,碾压拦路鬼魂,返回阳世还是不难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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