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阴世没多久,宋玉善就发现,赢县阴世比她之前去过的县城的阴世要冷清许多。 她走了好一会儿了,都没有碰见一个鬼魂。 要不是有小一领路,宋玉善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走的方向不对了。 等终于看到一片片的鬼魂阴宅,遇到一些鬼魂了,基本上都在匆匆往一个地方赶的。 那个方向,也正好是宋玉善要去的,赌坊的位置。 到了赌坊,宋玉善才看到了数量众多的鬼魂。 赌坊就是一个围墙围起来的大院子,连间房屋都没有,赌桌就摆在院子里。 每一个赌桌边,都围满了鬼魂,鬼吼阵阵,比阳世还要热闹。 宋玉善经过围墙时,发现,这赌场的外墙不过是最低级的纸扎,没有脱离纸质感的样子货,一根手指都能戳出一个窟窿来的那种。 赌坊这儿虽然热闹,看起来鬼魂很多,但对于一个人口大县来说,还是太少了。 而且按熊常胜说的,赢县的凡人大多四十多岁就老死了。 这样一来,阴世应该鬼魂更多才是。 但实际上却明显不是这样。 有六七百年以上阴寿的鬼魂并不罕见。 但的真正死了四百年的老鬼都少见。 大多是死了一两百年的鬼魂。 比起活人,鬼魂折寿的更厉害。 她在观察赌场鬼魂的时候,一只鬼魂飘到了她身边:“新死的鬼吧?玩一把?” 宋玉善看了他一眼,是一只死了两百年的鬼。 她扮作有些意动的样子说:“这怎么玩儿啊!” 鬼魂狐疑道:“你是赢县人吗?不知道怎么玩儿?” “不是!我刚死,家里还没发丧呢!没钱怎么玩儿啊!”宋玉善说。 “那要不跟赌坊借点?等家里烧了银子了,再还上?”鬼魂说:“不要利钱!” “这赌坊还能借钱?找谁借?”宋玉善问。 “迷龙大人啊!”鬼魂说:“他是赌坊主,是咱们这儿最有钱的鬼!赌桌上的公正全靠他维持呢!” “哪位是迷龙大人?”宋玉善问。 “喏,飘得最高的那位不就是!”鬼魂说:“在这赌坊里,别的鬼都只能贴地飘,只有庄家和迷龙大人才能飘在空中,方便观察赌坊的情况,免得有人出老千!” 宋玉善冲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谢谢啊!我先看看这阴世的玩儿法,再去借钱!” “成!借钱的时候,记得推荐人报我的名字啊!我叫王老四!” “行!” “王老四!两百年前死的王老四!别忘了啊!” 宋玉善:“……” 这阴世赌坊,还搞推荐人那一套吗? 她远远的看向那位迷龙大人。 确实如瞎书生他们所说,死了才二百多年,不到三百年。 看起来和别的鬼差不多。 不过他剩余的阴寿,仅用天眼术看不到。 这种情况,她还未见过, 宋玉善走近了一些,正要用观气术看看,忽然对上了一双鬼眼。 迷龙看过来了。 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从空中飘到了她面前:“生面孔,新死的?” 这么强大的魂力,阴寿应该很绵长吧! 宋玉善点点头,悄悄用了观气术。 迷龙好无所觉:“没钱赌?没事儿,可以跟赌坊借钱!或者托梦催你家里人烧钱下来也行。” “托梦?如何托梦?” 宋玉善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探查他的阴寿。 这一次倒是看清楚了。 还剩下五十年。 嗯?五十二年了! 宋玉善瞳孔微缩。 这阴寿怎么还带涨的? “哈!忘了你是新死的鬼了,鬼力不足,那还是先跟赌坊借吧!反正没有利息。” 迷龙“善解人意”的说。 宋玉善似是很心动的样子,纠结了一番,才摇头: “我运气不大好,十赌九输,也不知道死后运气有没有变好,怕还不上,你能不能帮我托个梦,叫我家里人快些烧钱下来?” 迷龙犹豫了一下才答应:“你家住何处?” “谢谢你啊!我带你去!”宋玉善说着就往赌坊外走。 迷龙不愿意放走这么一只大肥羊,跟手下交代了一下后,跟了上去。 走出赌坊后,宋玉善依旧在地上走。 过了一会儿,迷龙忍不住问:“出赌坊了,你怎么还跟活着的时候似的,在地上走?” “我喜欢脚踏实地的,踏实!”宋玉善说。 “原来如此!倒是少有鬼像你这样。”迷龙也落到地上随她在地上飘。 “也少有鬼像你这样,早该死了,却用别人的命活着的。”宋玉善转过身来,激活了一张拘鬼灵符。 “什么?!”迷龙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被符咒的光芒吸住了。 他立刻爆发出了不符合他死亡年份的鬼力,想要挣脱。 但宋玉善为了万无一失,用的可是灵符! 迷龙没能破开灵符的束缚,被收入了灵符之中。 只是灵符爆发的灵气还是惊动了一些阴世的鬼魂。 不过此处离赌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沉迷赌博的赌鬼们根本没有发现,只有路过的几只准备去赌场的鬼魂发现了。 阴世出现了除了阴气以外的气息,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活人进来了! 立刻朝宋玉善这里飘来。 宋玉善可不敢像在扶水县和临江郡阴世似的,大喇喇的在阴世暴露活人的身份,叫鬼魂靠近。 无论这些鬼魂想干什么,宋玉善都不会让他们靠近。 她飞快拿出乌骓,翻身上马,往最近的阴世入口奔去。 将鬼魂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一路疾驰,出了阴世后,宋玉善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回到阳世后,她找了一处深山洞穴,布下针对鬼魂的阵法后,才打开拘鬼灵符,将迷龙放出来。 “你是修士!”迷龙一出来就问:“你是怎么进阴世的?” “你又是怎么叫这赢县阴阳两世的人和鬼都染上赌瘾,吸取他们的寿命的?”宋玉善不答反问。 “……”迷龙皱眉:“你在说什么?” “这赢县,到处是折寿的人和鬼,就你这阴寿不减反增,所以你也不用狡辩了。”宋玉善说着用观气术又看了一眼:“咦?又只有五十一年阴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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