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一百九十章关于芸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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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酒肉足够,三人睡得很香。
  “哞~”
  直至清晨里的一声牛叫,宋澈最先被吵醒,应是花溪酒馆里的商队过境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正欲出庙去,廖恒突然从地上窜起,理了理衣领,竖了竖发冠,搓了搓脸颊,面示着宋澈:“陈兄,你瞧瞧我,可否精神?”
  宋澈笑道:“简直帅的一塌糊涂,定能将那小娘子迷的不要不要。”
  这时,姜云天也已醒来,三人一起走出神庙。
  芸娘赶着牛车,与店里的小伙计,领着一支十来人的商队,结伴自庙前经过。
  “有鬼啊!”
  宋澈等人才刚出门,商队里便有人惊呼。
  “诸位,才过一夜你们便不识得我们了么?昨日咱们还在酒馆里见过的。”廖恒走上前道。
  商旅们连连后退,有人道:“正是见过你们,才说你们是鬼的……你们莫不是被厉鬼借尸还魂,变成了僵尸吧?”
  廖恒不高兴了,“好歹你们也是走南闯北的商客,怎这般没有眼力劲儿,这光天白日的,什么鬼敢出来行走?”
  宋澈与姜云天牵着六匹马,其中两匹还驮着昨夜打死的老虎,他笑道:“厉鬼没遇见,倒是打死两只老虎。”
  昨夜三人商量过,那些装神弄鬼者行为蹊跷,暂时不与外人说,全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商旅纷纷上前围观,对虎尸又摸又叹:
  “真是吊睛白额虎啊!”
  “这么大两只老虎,怕是得有七八百斤重吧!这毛色,这手感,发财了呀二位!”
  “诸位老板,有没有看上这虎皮的?咱肥水不流外人田,贱卖给你们得了。”宋澈笑着问道。
  商旅们连连摆手,“我们都是贩夫走卒的小商客,你这虎皮又大又好,县城里的豪绅才有这个能力要得起。”biqubao.com
  “既是如此,咱们当同行县城。”
  “那敢情好,三位打死了这两头老虎,为咱十里八乡除了害,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呀!”
  “县里为了能铲除这两头猛虎,悬赏了整整五百贯钱招募打虎将,可猎虎去了一批又一批,老虎没抓到,死伤了几十人呢!”
  才五百贯么?
  人家武松打死了一头老虎,县里都赏了一千贯钱,可见这县城老太爷是个抠搜之人。
  “三位英雄,你与咱们讲讲昨夜打虎的经历呗?还有还有,你们路过乱葬岗,住在这神庙里,晚上真没见到过鬼火与厉鬼么?”
  一行数十人,热热闹闹的,围着他们听故事。
  出了石马林,沿着大道再走十二三里,便能抵达石马县。
  今日雨势渐小,可还是淅淅沥沥个不停,芸娘特意顾了几位农夫,扛着锄头铲子,边走边填,为商队开道,走得其实也不慢。
  芸娘一直走在最前面带路,但也会竖起耳朵聆听故事,听到精彩时也会紧张,听到欢乐时也会跟着大家一起笑。
  宋澈让姜云天与廖恒继续招呼商旅,自己则骑马来到前头与芸娘并肩。
  芸娘瞧见来人,赶忙摆正了姿态,却还是用眼角余光不停地瞥着宋澈。
  羞有两种,一种是自觉脸红,一种是刻意回避。
  她的酒馆儿不大,却置办得有声有色,这样个抛头露面的女人,含蓄些也合情合理。
  “老板娘,那位持剑的是我朋友,他行走江湖,一向是快人快语,雷厉风行。昨日他打了王二,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宋澈问道。
  芸娘眼眸一沉,轻叹了声:“我平时不与乡霸交恶,他不会为难我的生意,只不过……”
  她望着宋澈:“王二平日里替张员外催收,手段不太明朗,且他就住在前方县城里,你那位朋友昨日打掉了他的牙,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宋澈笑道:“他有白额猛虎厉害么?”
  芸娘欣然,挤了挤嘴角,“他欺软怕硬,老虎的尾巴都比不了。”
  “你这牛车上拉的,是酒么?”宋澈指了指牛车后用油布盖着的坛子,即使封存着,也能嗅到阵阵酒香。
  芸娘嗯了声,“进城一趟也不容易,自家也有多余的,便想着拉几缸去卖,多赚些银子。”
  宋澈笑道:“昨日你送的那坛酒,我们喝了都觉得美。这样的美酒,不知价格如何?”
  芸娘也笑出了贝齿,“多谢客官夸奖,都是些农家粗粮自酿的糟酒,卖不起什么价。我自己店里是二十五文钱一角,批发卖给酒楼是二十文一角。”
  “这么便宜?”
  宋澈也是喝过不少酒的人,这酒虽赶不上蒸馏酒,却也算是精品,即便是在小县城里售卖,五十文一角着实值这个价。
  芸娘却道:“不算便宜了,二十文还得看大酒楼掌柜的心情,心情好才有,心情不好还得压价,甚至于不要都有可能。”
  “你那花溪酒馆儿,月营收应该不错吧?”宋澈问道。
  芸娘摇摇头,可能觉得不是很满意,“除开伙计的工钱,食材,一个月能收入个三十五六两便相当不错了。”
  荒野小店存在着许多随缘性,商旅过得多便赚得多,过得少也就赚得少,一个月三十几两银子,已十分中肯。
  “还债怕是不够吧?”
  昨日听那王二提及过“还债”之事,宋澈便随口问了。
  芸娘却低下头,也止住了笑。
  宋澈这才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人家与你不过才见过几面,这样刨根问底,谁都会产生反感。
  “老板娘莫要介意,在下有口无心。”
  说罢,便要减缓速度落到队伍后面去。
  芸娘突然喊道:“哎,不碍事的。我欠债之事也不是什么隐私。这十里八乡,大多数人都欠着张员外的债……”
  据她说:
  张员外叫做张朝,是石马县最大的地主,许多农户的田地都是租自于他。芸娘家的几片菜地亦是如此。
  芸娘姓李,祖孙三代都靠着小酒馆儿为生,怎奈她爹好赌,一日醉酒后输了张员外八百两银子,当夜酒醒后悔不已,又没脸再见家人,便在石马林里找了一棵树吊死了。
  芸娘爷爷得知此事,没几日也被气得撒手人寰。如此一来,酒馆儿生意与欠着的外债便落在了她手上。
  张员外给了两个方案,一是芸娘嫁过去做小妾,二是在两年内连本带利还清一千两外债,哪一条都是霸王条款。
  可无奈张员外是本地财主,家大业大不得不屈服,芸娘哪儿肯嫁给那五旬老人?只能偿还高额利息,每月中旬都要到县城里还三十两。
  地主和豪商是不一样的,地主有地,有支配权,县里的绝大多数财政收入都靠他,即便官老爷也得让他三分薄面。
  特别是这类不起眼的小县城,地主与官府勾结,老百姓只能被支配,让交多少粮便得交多少,高额利息也是由他们说了算。
  土地主便是土皇帝,此话丝毫也不夸张。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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