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三百一十八章 登堂入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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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丧钟阵阵回响,花灯纷纷揭去,开年来所积攒的喜庆荡然无存,整个洛阳都沉浸于哀痛之中。
  帝王驾崩之日起,文武官员及所有百姓百日之内不得作乐,五十日之内不准屠宰,一个月内禁止嫁娶。
  这意味着洛超春季赛必须停止,天下钱庄开业也无法宣传。
  失些生意倒无所谓,宋澈本没打算在洛阳发展,他担忧的是新帝新政,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赵穗即位,身为恩师的贾太师极可能回京复职;
  虽说贾勇是被杨松所杀,但无论如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贾太师这老不死的东西,一旦重新获得权力,极有可能会对付自己
  总之,洛阳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可是,
  还有些牵挂未了。
  安阳王久不返京,昔日老皇帝没死,还能以‘公干’为借口,但如今新皇即位,他若不回朝哀悼,便坐实了谋反之心。
  其实,不论他是否有异心,自接走王妃那一刻,怀疑的种子便已在太子心头种下,不论他是否回朝,太子都留不得他;
  登基后先杀兄弟姐妹,再诛旧部大臣,几乎是帝王家传统。
  安阳王到底是什么心思,宋澈并不在意,他所牵挂的是那个手持宝剑,怀揣银鞭,英姿飒爽的女侠客。
  自从有了宋澈第二个女人,似乎便解禁了欲望,他想要第三个、第四个,乃至于更多。
  他又不是圣人,赚这么多钱,本该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我睡去时你睁着眼睛,醒来后你还睁着眼睛,可别告诉我,皇帝死了你很伤心。”
  连续彻夜难眠,枕边人关心问候。
  宋澈轻声道:“花灯赏了,洛超看了,钱庄开了,也该离开了。”
  沈文君说道:“明日便是二月初一,大家是该回家忙碌了。”
  宋澈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你有些事情放不下对?”
  沈文君眼神清澈,懂你的人永远明白你的心,她柔声道:“我曾记得你说过‘人之所以会感觉到累,是因为徘徊于坚持与放弃之间’,我是一个倔强的人,你若问我的意见,我一定叫你不要放弃,因为能让你坚持的东西,本身便来之不易。”
  宋澈心中有道不尽的感触,紧紧抱住爱妻,说道:“我,要去一趟北方,去将她带回家,她武艺很好,今后若风筝挂在树梢,落在房顶,便再也不用搭梯子了。”
  “要去多久?”
  “你不说想去西南参加‘锦绣大会’,夏桑时节前,我必会归来。”
  “宋姑爷信誉一向极好,如此,就准许了吧。”
  “沈小姐开明大度,当犒赏之。”
  你的点点滴滴我记得。
  我的忧愁烦闷你分忧。
  知心爱人,莫过于此。
  ……
  永安十七年春,景帝赵翀驾崩。
  太子赵穗应诏灵前即位,改年号建兴,举国悼丧二十七日。
  二月二,龙抬头。
  宋澈将家人们送上客船,一路顺风下江南。
  柳湘儿要回长安,便留在洛阳等候母亲,卢菇盼着未婚夫的消息,也留了下来,姜云天的委任书还未下发,自然也不能走。
  当天夜里,宋澈找到了高琛。
  “高大人,宋某想谋个一官半职。”
  “宋先生乃王佐之才,若将丰功伟绩报于圣上,位极人臣,不成问题。”
  “高大人太看得起我了,宋某不过一介商贾,何德何能拜相?我不求庙堂长明,只求昙花一现即可。”
  “呵呵呵……我引先生面见圣上,至于能谋个什么官,全靠先生口才。”
  高琛也不含糊,让宋澈穿上孝服,连夜进宫面圣。
  紫微殿中,灯火微亮。
  宋澈与高琛在殿外候了片刻,直至小太监出来宣说接见,宋澈才独自步入大殿。
  殿堂之上,赵穗身着金缕龙袍,“大”字坐在龙椅上,他仰头闭目,轻抚着椅把儿,一副极致享受,爱不释手的模样。
  “草民宋澈,参见陛下。”
  “宋老板足智多谋,在球场上挫败第戎锐气,叫他们夹着尾巴耻辱而归,此乃大功一件,朕当赏之。”
  赵穗并未睁眼,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啊?”
  宋澈却道:“陛下,草民深夜造访,其实是来为陛下分忧解惑的,若能如愿,陛下再赏草民不迟。”
  “你能揣测朕的心思?”
  “先天子之忧而忧,后天子之乐而乐,为臣民之责。”
  “哈哈哈……”赵穗大笑,终于将眼睛眯开一条缝,斜视着宋澈:“自打在马场见你第一眼起,朕便觉得你不简单。”
  宋澈再拘一礼,以示谦卑。
  “那你说说看,朕有何忧虑?”
  “安阳王。”
  轻声慢语三个字,叫赵穗猛然睁眼,直起身来,皱眉了片刻,又缓缓松懈神情,才沉声道:“我这位弟弟不太懂事,连父皇驾崩都不回来哀悼,是该给他点教训了。”
  “却是不好教训的。”
  “哦?”
  “安阳王奉先皇之命,前往登州蓬莱寻找仙师,而登州之地,位于渤海湾,与第戎隔海相望,亦有军港,沙门岛等军士重地;
  京东济南府老经略使刘崇,乃是安阳王生母刘贵妃之弟,与安阳王乃是亲舅侄;
  不知陛下可否知晓,京东沿海一带,倭患猖獗,流民剧增,诞生了个‘红莲邪教’;
  为平息倭患,京东增兵至十万;邪教信奉神明,借流民苦难笼络人心;陛下圣明,当知其用意?”
  “啪!”
  赵穗拍椅站起,怒声道:“怪不得赵辛要往蓬莱跑,怪不得刘崇这老贼屡次进谏扩兵,原来是想拥兵造反!”
  “草民斗胆,敢问陛下如何应付?”宋澈问道。
  赵穗道:“朕明日便布檄文,昭告安阳王谋反之事,待丧期一过,朕亲自领兵,御驾亲征,剿灭此贼!”
  “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
  “其因有三。”
  宋澈缓缓比出三根手指,说道:
  “其一,谋反证据不足,陛下刚刚即位,若杀兄弟手足,难免陷入舆论;
  其二,檄文一出,天下皆知,西凉与北方战事初定,但胡族与第戎仍在关外虎视,若此刻兴兵内战,恐遭敌人趁虚而入;
  其三,京东拥兵不少,若战争打响,必将劳民伤财,动摇国本。”
  “难道朕要容忍逆贼韬光养晦不成?”
  赵穗走下殿堂,来到宋澈跟前,迫切催促:“你有何妙计为朕排忧解难,快快与朕说来!”
  宋澈颔首拘礼,轻轻吐出四个字:
  “暗中擒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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