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此机关的巧妙之处,当脚踏进去时,‘两扇门’会紧紧夹住脚踝,若想往上提,两扇门便会收紧,竹签刺入小腿与跟腱,运气好只断脚筋,运气不好整条小腿都得截肢。” 宋澈松开收尾固定的两只手,将机关连同李涛的脚一并从坑洞里取出,再将机关往上一掰, 李涛的脚这才能慢慢从陷机关内取出,即使未曾有大幅度动作,脚踝也被倒刺刮破了几块皮,鲜血直流。 宋澈又指着地坑说道:“除设置机关外,还可以在洞底安插竹刺,敌人一脚下去,保准脚板心多几个窟窿,若再狠毒一些,可在竹刺上涂抹剧毒,加些铁屑,或放几条蜈蚣下去。” 民兵们都笑了,纷纷夸赞宋澈好本事。 “我个人建议,除了在大道上设置此地陷外,竹林内部也设置,做到全面铺满,但要记住,得留一条道给自己人走,这条道一定得要隐秘,以免被敌人找出来,” 宋澈说着,又道:“将地陷铺满竹林之后,便不再需要那么多民兵守着,只需排几个前哨,再在林口养几条狗,以狗叫当作信号,警示所有村民。” 李涛憋着嘴,眼中敬佩与羞愧泛滥,“一想到昨日差点官人拒之村外,还对您这么无礼,我就恨不得骂自己是蠢货!” “李队长言重了,你做得很对,倭寇并不一定就是东瀛人,还有跟咱们一样说官话的海盗与汉奸,谨慎些,错不了。” 宋澈突然又问:“对了,贵村可有酿酒?” 李涛一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差点儿都忘了,官人帮了我们如此大忙,我应该请您喝酒的。” 宋澈摆手笑道:“队长莫要误会了,我不是找你喝酒,而是利用酒糟教你们制作燃烧瓶,它虽没有炸弹的威力,可一旦点着连水都浇不灭……我方才观察过,村子的进出口除竹林外,还有旁边的田坎,有了此武器,再借助村庄居高临下的位置,一千个倭寇来,一千个倭寇焦!” “不瞒官人您说,咱李家村家家户户都有自酿酒,这酒糟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如此,甚好。” 接下来一日。 李家村全体村民,开始帮着挖陷阱,制作地陷,蒸馏取酒,连七八岁的孩童,都帮着拾柴火。m.biqubao.com 若大梁所有子民,能够像他们这般团结起来,区区外敌岂敢染指山河? 仅仅一日,村民便在竹林里置了三百多个地陷,蒸馏出五十斤高度酒精,一斤制一只燃烧瓶,就有五十只! 南宫月不愧是习武之人,伤情得到稳定愈,在大把大把红枣与鸡蛋的喂养下,气血也恢复得差不多。 宋澈便决定明日继续赶路。 夜, 温润的春雨,轻轻敲打着瓦砾,轻风浅唱,心情怅然。 宋澈枕着脑袋,夜深人静时,总爱胡思乱想—— 李涛说,从李家村到蓬莱,不过一百二三十里路,两天一夜便可抵达。 离目的地越近,反倒越是不安。 若坐实了安阳王谋反,王妃,小郡主,乃至于林玥,都得被送上断头台。 擒王是朝廷的任务,救人是宋澈的目的。 如何在擒住安阳王同时,又能保住她们的命呢? 这些事情真的好难好难,每走一步都得绞尽脑汁。 想着想着,困意难熬, 不知不觉,闭眼睡去。 突然! “汪汪汪!” 一阵犬吠,划破雨夜! 宋澈猛然睁开眼,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惊坐而起。 “咵——” 房门被人推开。李涛喘着粗气,斗笠还在滴水,惊慌一句: “倭寇来了!” “多少?” “三十几匹快马!” 不多,都得死! “将民兵分作两批,三十人守在竹林口,若倭寇能冲过地陷,杀!另五十人守在田坎,燃烧瓶备齐,若有人从田坎摸上来,掷燃烧瓶御敌……再让所有村民,将稻壳,干柴,秸秆,凡能烧出浓烟的东西,全都搬到村口来,我另有大用!” “好!” 李涛钻入黑夜。 宋澈跳下床,连鞋袜都未穿,披上袍服,加急赶往村口。 村口。 “哒哒哒……” 嘈杂的马蹄声,在寂夜中格外清晰。见一支三十来人,戴斗笠、披蓑衣的倭寇队伍,从大道转入小道,即将冲进竹林。 李家村三百余村民,持扁担操椅子,却无一人恐惧,憎恨的目光炯炯有神! 所有民兵各就各位,在大雨中严阵以待。 带头的倭寇燃起火把,纵马冲入入竹林。 “嘶……”马儿长嘶。 竹林中一片混乱,火光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京香,你与李队长,带二十个民兵进竹林收割,记住了,要走预留道,千万莫要进入地陷区域了,只在沿途剿杀即可,待冲出竹林,便留在林口,出来一个便杀一个!”宋澈令道。 李涛燃起火把,与卢京香领兵入竹林。 片刻后,林中传来厮杀,喧嚣声更浓。 望远镜中,宋澈见到李涛他们冲出竹林,接着招呼村民:“乡亲们,将稻壳,秸秆搬下竹林口,放浓烟,熏死他们!” 村民得令,站成一排排,一个传一个,将柴火堆在林口,随之放一把火,浇半盆水,滚滚浓烟大部分向竹林内蔓延。 连身居高处的宋澈都被熏得流了眼泪,更莫说那些被困在竹林中的倭寇。 “咳咳……” “啊啊啊……” 咳嗽,惨叫,发疯! 三十几个倭寇,大部分都拖着血淋漓的脚踝连滚带爬,原路返回的被早已守在林口的民兵堵截围剿,另一些慌不择路,跳进梯田,而等待他们的是一只只燃烧瓶! 蓝色的火焰,照明了夜空,不慎沾染酒精的倭寇,被烧得嗷嗷直叫,在田坎儿东奔西跑,滚成了一个个泥狗子。 宋澈见时机一到,收起望远镜,冲村民招呼: “老少爷们儿打鬼子了!” 村民对倭寇深恶痛恨,操扁担扛椅子,呼喊着冲下梯田, “为秀荷报仇!” “打死这帮畜生东西!” 被烧得找不到北的瘸腿倭寇,哪里还有抵抗能力,在村民无情殴打下,死得横七竖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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