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三百七十四章 上刀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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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至鄂州城郊时,夜幕已完全降落,戏班子不走夜路,便打算就近歇息,但由于成员实在太多,住一晚花销颇大,他们通常就地扎帐篷,搭棚户露宿。
  “我们请你们住店吧,也花不了多少钱,算作报答今日出手相助之恩。”
  难得有缘同行,城郊驿馆也不贵,宋澈诚恳邀请。biqubao.com
  龚震再三推辞也抵不过宋澈热情,戏班子便同住进了驿馆,还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晚饭过后,大家早早回客房休息。
  睡到半夜时,宋澈突然被一泡尿憋醒,模模糊糊间便出了门。
  旱厕实在太臭,他想着到驿馆旁的小树林里解决。
  刚走到树林口,忽然听见一阵曼妙且附有律动的喘息声,他瞬间清醒大半。
  哎嘿?
  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有人在打野。
  宋澈揉了揉眼睛,寻声往树林里望去——
  月光映照,树影斑驳,只见那忽明忽暗之间,一个骑着另外一个,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不停摇摆。
  树林里光线不好,瞧不清男女模样,缠绵的二人,几乎已忘我,此起彼伏的喘息,听者心神荡漾。
  驿馆中除了宋澈他们便是戏班子,这两个暗夜偷欢的痴男怨女,肯定是戏班子里的人。
  男欢女爱,可谓人之常情。宋澈不想干打搅人家的缺德事,打算慢步退出树林,谁料脚下偏偏有根枯树枝——
  “咔嚓!”
  树枝断裂,声音清脆。
  喘息声戛然而止。
  交配强制性中断。
  哎妈呀,坏事儿了。
  这时若往回跑,肯定会被发现,虽然这对男女干的勾当也不光鲜,可偷窥总归是不太好的。
  宋澈急中生智,学着猫叫了两声:
  “喵喵~”
  人学猫叫,是最像的。
  “原来是猫啊,吓我一跳。”听男人叹气。
  “哎,我看咱们今夜到此为止吧,待会儿万一有人起夜,听到了该怎么办?”女人担忧道。
  “我正性起呢,若是终止了,今夜叫我如何是好?师母,你再抬高点儿,我很快就要完了……”
  “真不害臊。”
  腻腻歪歪之余,啪啪声再次响起。
  宋澈眉头微微一皱,若两情相悦,寻些刺激倒还能理解,可听他们对话,岂不是有悖人伦么?
  初见乔琴时,便觉得她有媚骨,没想到竟如此放荡,与徒弟通奸。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奇怪,乔琴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是个艺伎出身,嫁的男人又身患重病,在欲望面前,贞洁被完全抛之脑后。
  只是可怜了龚灵芝的老爹,被自己徒弟扣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唉……
  这几日来,是捅了贱男淫妇窝了怎么的?竟遇到些荒唐事。
  当然,再荒唐的事,也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管不着。
  宋澈悄悄退出树林,回房继续睡觉。
  翌日一早。
  宋澈来到柜台结账,恰逢龚大郎也在。
  “陈公子,我与师傅师母商量过了,还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破费,所以咱们戏班子的钱我已经付过了。”
  龚大郎讲明了一句,也不等宋澈说话,转身便离开了柜台。
  宋澈内心冷笑,听龚大郎的声音,完全可以肯定,他正是昨夜偷腥的“男主角”。
  穿得人模狗样,一副文质彬彬,干的事却最龌龊。
  宋澈付了房钱,沈文君她们也都差不多醒来,简单用过早饭后,随戏班子继续出发。
  一个时辰后,鄂州城到了。
  江畔上的明珠,楼房精美紧密,大街上车水马龙,码头上漕运繁华,江波上鱼歌互答。
  临江堤坝,一座雄伟高楼拔地而起,檐角挂着灯笼与惊鸟铃,楼下插着一排排彩旗,一匹红绸将楼身包围,宛如个系着腰带的雄伟汉子,傲立于长江之畔。
  正史叫黄鹤楼,这里叫白鹤楼。
  白鹤好似比黄鹤更有仙气一些。
  官府专门在距白鹤楼不远的客栈里为戏班子安排了住处,宋澈等人索性也住在这间客栈里。
  戏班子落脚后,便开始了忙碌,负责打杂的伙计,到白鹤楼前搭建戏台,负责表演的优伶,则在客栈后院找了块空地,为明日庆典排练节目。
  “厉害!厉害呀!”
  戏班子排练,宋澈等人便坐在一旁,抢先“尝尝鲜”。
  只见二郎,用额头顶着一根四五丈长的竹竿,龚灵芝身形敏捷如猴,三两下便爬上杆顶,她金鸡独立在杆顶,双手还能不停转碟子。
  耍杂技,滑稽戏,吹拉弹唱,傀儡戏,皮影戏,画沙书,乔相扑,走钢丝……二十几个节目,光是看彩排都叫人咂舌称赞,待明日正演,必定精彩翻倍。
  还有最狠的压轴节目——
  只见两辆牛车,拉来四口大铁箱,每卸一口箱子,都要四五个壮汉。
  箱子里躺着的是一柄柄丈许长,两尺宽的大铁刀。汉子们将铁刀从箱中一节节取出,就地拼接成一柄七八丈长的大弯刀!
  “这……这刀也太大了吧?是做什么的啊?”
  几个江南来的,光是瞧见这刀,便已瞠目结舌。
  龚灵芝傲然道:“这个啊,是我爹的拿手绝活,整个大梁王朝,能演出来的不超过三个人——上刀山!”
  “上刀山?!”
  “不错,明天这把刀将会被竖起来,我爹要光脚从刀柄走到刀尖,中间还能独立,倒立,头立!”
  “这这这……”
  沈文君取一根手帕,试了试刀刃,不说多锋利,叫人皮开肉绽绰绰有余。她娥眉微蹙,劝道:
  “妹子,这表演也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便会划伤,而且还那么高,万一摔下来……哎,呸呸呸,总之太危险,这钱还是不赚的好。”
  琴若也来劝道:“对呀,龚班主他身体又不好,岂能再在这刀山上冒险,我看你们安排的节目已经够精彩了,这节目不要也罢。”
  龚灵芝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一声叹气所取代,“我何尝不想劝爹他放弃,可这次庆典两湖权贵都要来观看,爹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灵芝说得没错。”
  这时,乔琴与龚大郎结伴走来,听她道:“若能在如此盛典表演上刀山,喜来人班子必能名声大噪。”
  龚大郎也从袖中取出一块铁砂,冲龚灵芝道:“师妹你放心,我会将刀刃再磨平些,以师傅他几十年的功底,这节目只是小菜一碟。”
  龚灵芝撇了撇嘴,“要是让爹知道,你将刀刃磨平了,他定会大发雷霆。”
  “谁都知道师傅性子倔,不服输……”龚大郎又叹:“可惜啊,我们这些徒弟学艺不精,否则便替师傅上阵了。”
  旁人眼里,他一片好心。
  宋澈眼中,他惺惺假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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